高如萱轻轻摇了摇头：“没，嫂嫂没回来，我不敢死。”
她说着，轻轻叹了口气，抬起头来，有些疲惫与沧桑：“我爹娘的尸骨，义父帮我寻回来了，已经好生安葬了。往后我会好好活下去的，不会再轻易相信旁人了。”
方若宁心里微微动了动，只是脸上没什么表情，摆了摆手：“那你快走吧，我累了，想休息会儿，没功夫搭理你了。”
高如萱：“……”
接下来的三日，方若宁都在家里好好休息。
沈富贵却像是突然变忙了。
自从回来之后，他几乎天天都和沈父待在书房里，两人一关就是大半天，连吃饭都是下人送到书房里去的。
晚上也总是很晚才回来，每次回来都轻手轻脚的，怕吵醒已经睡下的方若宁，只是在她身边躺下，从身后轻轻抱着她。
方若宁问过沈富贵一次，他只是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说自己现在成家了，该学着帮爹分担家里的生意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游手好闲。
方若宁就没有再多问。
难得清闲，这日天气晴好，方若宁便打算自己出门转转。
沈富贵一早就去了书房，方若宁没去打扰他，只带了如玉一个人出门。
如玉这几日也是尽心守着方若宁伺候，端茶倒水，铺床叠被，事事都做得细致周到。
自从跟着方若宁从楚国回来，她就一直待在沈家，连大门都没出过，此刻第一次走到禹城的街头，眼睛都不够用了，看什么都觉得稀奇。
方若宁见她盯着旁边卖零嘴的摊子，嘴角还不自觉地抿了抿，便指着那摊子问她：“想吃什么？自己挑。”
如玉愣了一下，连忙摆手：“不用了姑娘，奴婢不饿。”
“让你挑你就挑。”方若宁拉着她走到摊子前，给她买了一包刚出炉的栗子糕。
如玉捧着热乎乎的栗子糕咬了一口，眼睛一下子就弯成了月牙：“谢谢姑娘，真好吃。”
看着她吃得开心的样子，方若宁随口问道：“你可还习惯沈家的生活？若是不习惯，我可以派人送你回楚国。”
“习惯的，姑娘不用担心如玉。”如玉连忙摇头，嘴里还塞着糕点，说话有些含糊不清：“只要姑娘不赶我走，如玉就伺候姑娘一辈子。”
但是，她话音刚落，方若宁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神色也沉郁了下去。
她转过身看着如玉：“所以你跟着我一路来禹城，不会是想替你家王上看着我的吧？”
如玉吓得手里的糕点都掉在了地上。
她也顾不上捡，也不管街上人来人往，就跪在了地上，急切地辩解道：“姑娘误会如玉了，如玉是真心想要伺候好姑娘的……”
方若宁皱了皱眉，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走到旁边一个没人的巷子里：“是吗？”
如玉的肩膀开始发抖，她用力地摇着头，脑袋埋得低低的，声音也没了方才的自信：“出发前，王上确实同奴婢说过一些话，不过只是说，若是姑娘遇到什么危险，才叫奴婢飞鸽传书给他，除此之外，王上并未吩咐奴婢做任何对不起姑娘的事情。奴婢发誓，若是奴婢有半句虚言，就叫奴婢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看着她浑身发抖的样子，方若宁的神色缓和了些许。
指尖划过如玉脸上的泪珠，让如玉的身子猛地一颤，吓得连哭都忘了。
“宁风怎么死的，你也清楚。”方若宁的声音很轻：“只要你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安分守己，我便不会为难你。反之，后果你是知道的。”
如玉用力点头，眼泪掉得更凶了，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如玉知道的，如玉绝对不会背叛姑娘的！”
“你当叫我什么？”方若宁的指尖依旧停留在她的脸颊上。
如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慌忙改口：“少夫人，如玉日后谨记，再也不会叫错了。”
方若宁这才收回手，淡淡地“嗯”了一声，转身走出了巷子。
如玉本质上还是来安的人，一口一个“姑娘”叫着，让她很不舒服。
许久不见的百味楼，生意还同往常一样的好。
正在招呼客人的赵大宝，一眼就看到了走过来的方若宁，连忙迎了上来：“大姑娘回来了！你可算回来了，我们都惦记你好久了！”
若是平日里店里不忙的时候，伙计们怕是早就围上来问东问西了，只是今日客人实在太多，大家都忙得脚不沾地，只能远远地对着方若宁笑一下，打个招呼。
去了后院，方若宁才问他：“最近你和珍珍怎么样了？”
赵大宝挠了挠头，有些害羞：“我们都好着呢，珍珍时常也会问起你们情况。”
方慕荷端了茶水和糕点来，拉着她坐下：“姐！你怎么来了？你这几日可休息好了？”
“嗯，休息好了。”方若宁用指腹轻轻擦了擦方慕荷脸上不小心沾到的油污，柔声问道：“唐孝可是不在？”
他们都回来好几日了，以唐孝跟沈富贵的交情，早该上门来拜访了才是，但是一直不见人影。
“嗯，他去云昭城参加府试了。”提到唐孝，方慕荷的脸颊微微泛红，带着一丝思念和担心：“前些日子才走的，走的时候叮嘱过，说是若是姐姐和姐夫回来了，一定要让我给他去信一封，也好叫他放心。”
方若宁对科考这些事情不大清楚，便听方慕荷继续说。
方慕荷掰着手指头，认真地说：“唐孝说，若是顺利考到举人的话，他回来就得半年后了，若是不顺利的话，就能早一些回来。我也不大懂这些，都是他有空闲的时候同我讲的。”
方若宁忍不住故意打趣她：“那小荷是想让他早点回来，还是晚点回来？”
“我、我……”方慕荷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小声说道：“我只要他人平安无事就好，其余的都不重要的。”
姐妹二人在后院说了好一会儿的话，外面大堂里的客人实在太多了，忙不过来了，姐妹二人就赶紧去帮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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