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安这边,他一边笼络自己的势力,一边几乎把整个苍鹰城翻了个底朝天,四处找沈富贵的下落。
他一直都在盯着宁风的动向,王宫的每一个出口,都布了他的人。
终于在这天夜里,等到了机会。
子时刚过,宁风只带了四个贴身暗卫,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玄色便装,骑了快马,径直往城外而去。
来安就远远地坠在后面。
宁风一路出了城,往那处别院而去。
那别院看着平平无奇,周围却布了数不清的暗哨,戒备森严。
来安不敢靠得太近,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别院后侧的大树上,藏在枝叶里,正好能看清正屋里面的情景。
屋里灯火通明,宁风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个铃铛,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志在必得的笑意。
他面前站着的人,一身玄衣,脸上没戴面具,是他们一直在找的沈富贵。
宁风明明厌恶沈富贵得要死,可一想到方若宁如今就在自己的王宫里,马上就要成为他的王后,那点杀意也压了下去。
他就是忍不住,非要跑到沈富贵面前,来炫耀这个他自以为是的好消息。
看向面前面无表情的沈富贵,嘴角扯开一抹恶劣的笑:“沈延,我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方若宁,马上就要嫁给我了。”
指尖晃动了一下铃铛,沈富贵那双原本空洞无神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随即机械地弯了弯腰:“恭喜主人。”
宁风听到这声“主人”,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站起身,绕着沈富贵走了一圈,啧啧两声:“说真的,我真是恨不得立刻杀了你。可你是我炼制的这么多傀儡里,最出色的一个,也是她放在心尖上的人,我又不能杀你。”
他忽然停下脚步,凑到沈富贵面前,嘴角的笑阴恻恻的:“不如……等到大婚那日,洞房花烛夜,我便叫你亲眼看看,她是怎么成为我的王后的。你说,好不好?”
又是一阵清脆的铃铛声响起。
沈富贵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机械地应声:“是,主人。”
藏在树上的来安,离得太远,听不清屋里具体在说什么,可他还是看到了沈富贵的样子。
他知道了。
沈富贵被宁风炼成了傀儡。
他不敢想,若是方若宁知道了这件事,会有多难过。
一直等到宁风心满意足地带着人离开,别院的守卫重新归位,来安才从树上滑下来,借着夜色的掩护,避开了所有的巡逻守卫,像一道影子一样,悄无声息地潜进了那间屋子。
屋里只剩下沈富贵一个人,直挺挺地站在原地,脸上重新戴上了面具,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前方,没有神采。
没有铃铛催动,他就像一尊雕塑,不会动,不会说话,更不会主动攻击人。
来安站在他面前,站了许久,轻声喊了一声:“沈延?”
没有回应。
他又往前凑了凑,沈富贵的目光,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没有,仿佛眼前站着的,只是一团空气。
来安伸出手摘下了他脸上的面具。
面具之下的脸,那双看向方若宁时永远带着光的眼睛,此刻却空洞得像两口枯井,和那些活死人,没有两样。
外面忽然传来了脚步声,还有守卫说话的声音:“都仔细点,挨个屋子检查,王上特意吩咐了,里面的人不能出半点差错!”
来安回神,把面具重新给沈富贵戴好,脚下一点,翻上了房梁,隐入了黑暗之中。
巡逻的守卫推门进来,举着火把,围着沈富贵检查了一圈,见他没什么异样,又嘀咕了几句,才转身退了出去,重新锁好了房门。
来安知道,他现在带不走沈富贵。
他只能先离开,把这个消息,想办法送进宫里,告诉方若宁。
一转眼,两日过去。
怀宁宫里的日子,依旧是波澜不惊。
方若宁每天都会由如玉搀扶着,在王宫里慢悠悠地逛上一圈,回来之后,就坐在窗边闭目养神,要么就是躺在床上休息。
宁风几乎每天都会过来,陪她用膳,给她带各种各样的奇珍异宝,但换来的,永远都是方若宁的冷脸。
他每次都是抱着满心的期待而来,最后被她的冷淡刺得遍体鳞伤,败兴而归。
可越是这样,他心里的偏执就越重,像是着了魔一样,非要得到她的心不可,哪怕得不到心,得到人,也行。
这晚,方若宁刚躺在床上,就听到窗户传来一阵极轻的响动。
一道黑影翻窗进来,落地无声,刚站稳,就对上了方若宁的目光。
“是我。”江寻摘下了脸上的面罩,露出了一张带着笑意的脸。
这些日子,江寻没来,方若宁都以为他被宁风给抓住弄死了。
她掀开被子下床,直奔主题:“可是有沈富贵的线索了?”
江寻却没急着回话,而是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油纸包,放在了桌上,打开来,里面是几块糕点,还带着余温。
他笑着推到她面前:“先尝尝。我找到一个你们北璃来的糕点师傅做的,你肯定吃不惯楚国的东西,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方若宁走到桌边,看着那几块糕点,眼神微微动了动,却还是没动,只是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江寻见她这副样子,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正色道:“虽然还没找到你夫君的具体下落,但是我打听到一个消息,不知道对你有没有用。”
他把一块糕点递到她手里,示意她吃,一边继续说:“我这些天一直在宁风的暗线里打转,听闻宁风最近在暗中四处搜罗那种武功高强的江湖人士,尤其是那种无门无派、孤身一人的,给的价钱高得离谱,具体要做什么,我还没彻底摸清楚,但是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院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还有宫人的低语声,越来越近。
方若宁推了江寻一把:“快,先躲起来!”
她飞快地把桌上的油纸包拢起来,江寻一把抓过油纸包塞进怀里,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朝着床的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