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梅老夫人来说,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她的孙子,儿子都要后退一步。
自成婚来,每天早上孟芜去请安,都有些倦怠。
她瞧的真真的,不用想也知道怎么回事。
小夫妻感情好,梅老夫人乐见其成。
可现在有了孩子,那就不行了。
她唯恐有个什么闪失,得再三小心才行。
“不。”金阙直接拒绝。
梅老夫人被拒绝也不奇怪,只是不由叹气,“那你小心着些,不许闹阿芜。”
短短一句话,听得孟芜红了脸。
这,这……
金阙嗯了一声。
“嗯什么嗯,说话!”梅老夫人没好气的说,“听没听到!”
“听到。”
梅老夫人真是一跟他说话就来气,之前顾着唯一的儿子她还能忍,现在孙子都有了,儿子也没那么稀罕了。
“前三个月是最需要小心的时候,你要好好照顾阿芜,不能让她累着,也不能惹她生气!知道吗?”
“知道。”
梅老夫人都懒得跟他多说,又拉着孟芜的手说,“阿芜,你也别纵着他。现下,你的身子是最要紧的。”
对着孟芜,她声音都柔和下来。
孟芜脸红不止。
什么纵着他…纵着他什么了…
“母亲,我知道。”孟芜赶紧说,顿了顿又解释,“国公是冷。”
金阙是冷,但梅老夫人并不觉得他会怕,毕竟之前十几二十年都过去了。
而且自己的儿子,她很清楚,这点忍耐能力还是有的。
说白了,还是趁机黏着孟芜。
梅老夫人想着看了眼自己儿子。
媳妇身上也耍心眼。
“反正你们小心就是。”梅老夫人说。
老夫人最后走的时候,孟芜还红着脸,臊的。
她本来还要送老夫人出去,也被按住了,她只好让金阙送。
金阙送了梅老夫人出门,老夫人本来还想对着儿子叮嘱两句,可对着他那张冰块脸,顿时什么话都没了。
她有些不解,孟芜只是怎么忍受得了金阙的。
真是好性子。
“行了,没什么好送的,回去照顾你媳妇吧。”梅老夫人挥了挥手。
金阙嗯了一声,真就停了步,目送片刻转身回去。
梅老夫人走出几步,再一回头,瞧见的就是他的背影。
她又想叹气了。
心里告诉自己金阙不是故意的,他就是体会不到这些。
以后孩子可不能跟金阙一样。
老夫人心想。
家里有这么一个糟心的就够了。
与此同时,参加宫宴的人各自回府,也都热闹起来。
宫宴上,孟芜那边的动静虽小,可大家都有注意,虽然只是三言两语,却也都猜出了个七七八八。
一个两个,不知有多震惊。
当初这桩婚事就引起了不少关注。
一是门不当户不对,二是孟芜是和离再嫁之身,且小产伤了身体。
陛下赐婚,镇国公便是把人娶回去,也不能绵延子嗣。
也不知道镇国公府是怎么想的!
还有人阴谋论,莫非是陛下故意为之,想让镇国公府绝嗣?!
众人半是惋惜,半是幸灾乐祸,想着镇国公府怕是要因绝嗣而绝了爵位承袭了。
金阙怕就是最后一任镇国公了。
谁知成婚这才两个月,孟芜竟然有孕了!
镇国公府历来子嗣传承困难,往往成婚要几年才能有孕,上面的太夫人,老夫人都是。
这几十年来,还是头一次这么快的。
众人惊愕之后,第一个想法是所谓伤了身体之说,只怕是那张家子收买了大夫伪造的,跟着就是,这孟家女想必极其宜子。
古来的确有些妇人,极其容易有孕,只是太过难寻,往往听说之时已经生子,所以只能看看。
莫非孟家女就是?
世间的事大约都是此消彼长,孟芜过得好了,定远侯府就不好了。
一家子自从孟芜嫁给金阙,几乎就从京都销声匿迹,可现在孟芜有孕,又被人提起来一次,只得咽下满心苦涩。
张颂年这个罪魁祸首被送回老家,前段时间来信,不知道谁做的,胳膊腿都被人打断了,脸也被毁了。
她们怀疑是孟家报复,却也无计可施。
咽下苦果,只能侯府承受。
接下来几十年,只要镇国公府不倒,定远侯府只怕都要缩起来了。
第二日,孟母也来看望孟芜。
昨天宫宴昌安伯府也去了,她眼看着孟芜离席,很是担心,后来才听说了些许传闻,赶紧就递了帖子来镇国公府。
上午金阙入宫还没回来,是太夫人身边的管事婆子迎接的孟母。
太夫人先请了孟母去说话,然后梅老夫人才说,“阿芜那孩子本来说要去接你,只是她现在有了身孕,才刚一月,最是要紧的时候,我就没让,亲家母可莫要见怪。”
“怎会!”孟母顿时一喜,止不住的笑,“她有孕了,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她听了这个消息就有些坐不住,梅老夫人也体谅她,立即就让婆子送她去正阳院。
母女见了面,孟母喜得说了好一会儿的话,再三叮嘱关切,才长出一口气,很是开心的说,“这下娘彻底放心了。”
孟芜成婚近两个月,长辈宽厚,夫妻恩爱,孟母很是开心,却也有担忧。
当初孟芜小产伤了身体,再难有孕的事情一直压在她心头。
这夫妻感情再好,如果没有子嗣,迟早要生出嫌隙,她一想就发愁。
可这成婚才两个月,孟芜竟然就怀孕了!
孟芜只是笑,孟母拉着她的手说,“这下京中那些人只怕要酸死,眼气死她们!”
尤其是那个定远侯府!
“娘,提她们做什么。不提了。”孟芜不想再提起那段过往,拉着自家娘亲的手笑着说,“你和爹,还有祖父,最近可还好?”
母女俩聊了起来。
眼看着快中午,孟芜要留孟母用膳,孟母直接拒绝。
国公府上面长辈还在,孟芜不说去侍奉长辈,还留下她吃饭,不像话。
正说着,就听到外面丫鬟见礼,口称国公。
而后脚步进屋,金阙挑起帘子进了内间。
“岳母。”他目光一扫落在孟芜身上,片刻后看向孟母,颔首道。
虽然是自己女婿,可面对这位大权在握的国公,孟母还是不由起身。
孟芜下意识要拉她,金阙立即道,“岳母不必客气,请坐。”
这话一出,似乎有莫名的东西压着孟母,她不由又坐了回去。
“可还好?”金阙没太在意她,看向孟芜问。
孟芜微笑,“好。我在家能有什么事。国公呢?朝上可遇到烦心事。”
“没有。”金阙目光一扫,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
没能抱到孟芜。
金阙看了眼孟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