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到了巳时,宫中来人,宣读了孟芜的诰命册封。
为一品国夫人。
孟芜接完旨还有点懵,她这就有诰命了。
“国公,是你请封的吗?”送走内侍后,她问。
金阙摇头。
“不是。”他的请封折子早就拟好了,但还没来得及递上去。
“是陛下的心意。”他说。
孟芜不由惊叹。
由此可见金阙在皇帝心中的地位。
似这种诰命,都要请封,再经过朝廷审核,批复,陛下才会下旨。
但到金阙这里,却是主动下旨。
两者可谓是天差地别。
将册封圣旨收好,孟芜还算稳得住,丫鬟们却都十分惊喜,院里一时十分热闹。
一来二去,孟芜脸上不由也笑了起来。
金阙静静看她。
过去无聊的日子,多了这么一个人,忽然就变得有意思起来。
早上请安时上面两位老太太就说了,不用一日三餐都去请安,每日早上去一次就好。
所以午膳两人是在自家院子用的。
待到傍晚,金阙带孟芜在府中转悠,熟悉这座府邸,顺路就到了太夫人的院中。
老夫人寻常没事就跟太夫人一起作伴,看见两人也高兴,晚膳就一起用了。
晚膳罢,两人再踩着月光和烛火回正阳院。
这会儿时间还早,孟芜在软榻上坐了会儿,正准备去练会儿字,就听金阙叫她。
“阿芜。”
“嗯?”
“该就寝了。”金阙说。
丫鬟听了个正着,忙不迭退下,孟芜脸颊发烫。
“才刚戌时!”她说。
春日天黑的早,这会儿才刚黑,估计也才戌时,谁睡这么早!
金阙靠近将孟芜揽进怀中。
“陪我,我冷。”他说。
“那也不能…呀…”孟芜被金阙抱了起来。
“太早了。”她坚持说。
“没关系。我们是夫妻。”
是夫妻,也不能这么早啊!
床帐被放下,周围顿时暗了下来,孟芜只能隐约看到金阙的脸。
金阙几乎将她整个人都禁锢在怀里,紧紧贴着,原本的凉气慢慢升温,潮热的气息弥漫。
又是半晌昏沉,孟芜最后沉沉睡去。
金阙把人搂进怀里来紧紧抱着,又是一夜好眠。
昨日要给长辈见礼,今天则是回门的日子。
不过两人乃圣旨赐婚,事情又有不同,今日要先进宫谢恩,然后才能回门。
两人早上先去给两位老夫人请安,早膳之后梳洗更衣,盛装入宫觐见陛下。
陛下十六亲政,还未娶妻选妃,宫中只太后太妃。
马车上,孟芜被金阙揽在怀里,昏昏欲睡。
她昨晚睡得晚,马车一晃,就开始困了。
一直到了宫门外,金阙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才小心叫醒她,“阿芜。阿芜。”
他轻轻的捧着她的脸,一点力气也不敢多用,只恐弄伤了她娇嫩的肌肤。
金阙寻常接触的,不管是军中武人,还是江湖人,都是粗人。
但孟芜不同,她这个人,哪怕只是一根头发丝,在他眼里都是娇贵的,要小心对待才行。
孟芜睡得本来就浅,金阙一叫她就醒了,她睁眼时还有些茫然,问,“到了?”
“嗯。”
孟芜坐起身,下意识抚自己的头发,“没弄乱吧?”
进宫面君,可不能仪容不整。
“没有。”金阙认真看过。
孟芜心里这才一松。
刚刚上车,金阙便要抱着她,他一说冷,她便说不出拒绝的话,都由着他。
没想到她竟然睡着了。
马车停下,金阙先下车,伸手去扶孟芜。
孟芜搭着他的手,正要往下走,金阙手臂舒展,就将她抱了下去。
孟芜顿时又闹了个脸红。
“国公!”她低声急道。
“嗯?”
“在外面不要这样!”
“我们是夫妻。”
“夫妻,夫妻也不行。那么多人看着……”
但这会儿来不及多说,宫门外之前宣读赐婚圣旨的内侍已经迎了上来,喜笑颜开道陛下正等着呢。
两人入内,内侍早准备好了步辇让孟芜坐,金阙则步行。
殿内,皇帝从早上起来就有些心不在焉,身边的人都知道原因。
早朝后,一众大臣随陛下到御书房继续说事,不多时,有内侍匆匆来报,皇帝立即让众臣先下去好好商议,定好了条陈再来和他说,把人撵走了。
大臣们也不纠缠,一一退去。
众人都清楚今天是什么日子,陛下亲赐的婚事,今天该镇国公夫妻进宫来谢恩了。
孟芜还是第一次要面圣,多少有些紧张,和金阙入内,见礼,还未跪下,就被皇帝叫了起,又让人看座。
“表哥气色真是好了不少啊。”皇帝开口第一句就是。
孟芜脸颊顿时发热。
金阙这几天的气色的确很好,不是之前那种白到透明几乎冰雕的一样。
究其原因,实在不足为外人道。
“臣新婚,气色自然好。陛下也该选妃了。”金阙说,语调平平。
不像劝谏,只是直言。
孟芜听得眼里笑意划过。
原来金阙在谁面前都这样……
“这话大臣们没少说,表哥就莫要再提了。”皇帝明显不想聊这个,笑道,“这就是表嫂吧,果然蕙质兰心,温婉端庄。”
“多谢陛下夸赞。”孟芜立即谢过。
皇帝笑着起身,带两人去后宫见太后,太妃已经等在这里。
又是一番见礼言谈,顾念着两人还要回门,太后没有多留,就让她们走了,只说回头有空再进宫陪她闲聊。
出宫后,不必回公府,直接去昌安伯府。
回门礼早已经送回去,只差两人到了。
刚到伯府门口,孟家人已经迎了过来。
相比镇国公府的人少,也冷清,昌安伯府十足热闹。
今天本来就是岳家款待新婿的日子,何况金阙还是贵婿,从进门就开始,先见过长辈,然后还有赠礼宴饮等等。
孟芜抽空和母亲说话,聊了新婚这两日在孟家的种种,两位长辈都很慈爱。
孟母听了就放了心,说,“这就好,就怕遇到长辈苛刻的。那国公呢,待你如何?”
“他,待女儿也很好,虽然话少,但倒不是难相处的。”孟芜顿了顿,说。
白日里一切都好,就是粘人些,可等到晚上进了帐子,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孟芜这腰腿这两天都没舒坦过,一直酸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