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阙看她一眼。
这还用想?
“你说。”他说。
“还不知道国公的字是什么?”
“长命。”
“长命?”
“外祖父道我镇国公府代代早逝,望我能多活些时日,便取了这个字。”
孟芜顿时了然,原来是这个长命。
长命百岁的长命。
“那我便叫国公长命如何?”孟芜温声。
不如何。
金阙心里是不满意的,但看着孟芜眼里的微笑,终究点了点头。
也罢。
慢慢来。
才刚成婚,这桩婚事对她来,实在有些突然……
金阙也知道,只是实在不想多等。
他第一次了悟到忐忑二字,便是在担心婚事出现波折意外上。
如今终于将人娶回家,才算安心。
孟芜别过头,眼里却是笑意。
全因这人声音中隐约的低落而起。
只是他竟也什么都没说,倒是叫孟芜有些心软了。
可谁让他说要赐婚便赐婚,孟芜想着硬了心,只道才要好好晾一晾他才好。
“可要逛逛园子?”金阙问。
这是走之前梅老夫人交代的,就是怕这个冰块儿子不知道怎么和媳妇相处。
孟芜摇头。
她现在腰酸腿软,哪里有逛园子的力气。
“我有些累,还是回去吧。”她说。
金阙看了眼她的腰。
昨夜种种在眼前划过,他下颌微微紧绷。
“嗯。”他应。
只是如此来回一趟,孟芜本就不多的体力就消耗了大半,这般走了一会儿,速度就慢了下来,上台阶的时候还不小心踉跄了一下。
金阙反应极快,长臂一伸把人捞进怀里。
孟芜惊得不轻,只差一点她就要跌倒了。
这会儿心里还怦怦跳。
金阙轻轻抚了抚她的背心,放缓了声音,“没事了。”
孟芜好不容易回神,等发现被金阙抱着,心跳立时更快了。
“嗯……”听着他安慰的声音,她慢吞吞的应了一声,伸手轻轻推他,“国公,放开我吧。”
金阙推开,只是手还扶着她。
“我扶你。”他说,看出孟芜体力不支。
孟芜脸发热,低声说,“不用。”
“阿芜。”金阙低声叫了她一句。
孟芜心嘭的一跳,不由看他。
“我们是夫妻。”金阙如是说,又说,“我扶你。”
孟芜稍稍迟疑,到底没再开口。
“好。”
是了,她们是夫妻。
相互扶持,是应该的。
两人新婚住的院子是公府正院,名为正阳院。
这是金阙的寝院,虽然新房仔细收拾过,但大致还是能看出原本的简洁,
院里屋里没多少东西,显得有些素。
不过孟芜现在没心情多管这些,她一路走回来,进屋后第一件事就是坐下歇息。
腰酸,腿软,满身倦怠,叫她只想好好歇息。
金阙自然而然在她旁边落座,孟芜顿时就又有些不习惯。
但再一想,成婚后两人朝夕相处的日子还多着,她就忍了下来,好叫自己早日习惯。
春兰接了丫鬟端来的茶分别给两位主子递上,孟芜接过抿了一口,只觉腰肢酸软,很想找个地方靠一靠,歪一歪。
偏金阙在。
“都下去。”金阙开口。
屋里伺候的都是孟芜带来的丫鬟,春兰几个看了眼孟芜,孟芜稍稍迟疑,到底没阻止。
还是那句话,作为夫妻,以后相处的日子还多着。
丫鬟们都退去,屋里霎时只剩下两人,金阙转身看她,孟芜立时又有些紧张。
是要牵手纾解寒气吗?
“阿芜,能抱你吗?”
然后孟芜就听到金阙开口。
她的脸唰的一下,又红了。
抱的确比牵手更,更……
可……
孟芜说不出同意的话,也说不出拒绝的话,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的问,“是,是冷吗?”
金阙嗯了一声。
“很冷。”
“抱着你会好。”他补充。
孟芜再三迟疑,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金阙手臂舒展,将她几乎整个人都搂进怀里,在他腿面上坐着。
孟芜羞的不行,却听他在她耳边轻叹。
“好暖和。”他说。
孟芜的心顿时就软了。
金阙挨着她的脸颊,转头看她,能看到她精致的侧脸。
耳鬓厮磨,自是无比亲昵。
“谢谢,阿芜。”他低语。
“没什么……不是说,我们是夫妻。”孟芜说,然后就听到耳边响起一声很低,很急促的气音。
似乎在笑。
孟芜眼一眨,下意识转过头,却见金阙依然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心中顿时惋惜。
“你刚刚笑了?”她不由追问。
“嗯。”她问金阙便说了,“情不自禁。”
孟芜便就更惋惜了。
冰块难得开怀,她竟然没看到。
“腰还酸?”金阙还记得,伸手轻轻为孟芜揉着腰。
孟芜本来想拒绝,但被揉着的确挺舒服,想了想,就没开口。
“国公今日不上朝吗?”
“陛下给我放了几日的婚假。”金阙一点一点不动声色的贴近孟芜,几乎完全贴近在一起。
“哦。”孟芜一时又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国公一天在家都做什么?”她想了想,又问。
“处理公务,练功。”
“只是如此吗?”
“嗯。”
那很枯燥了。
孟芜有心和他熟悉起来,就说,“国公不问问我吗?”
金阙便也就问了,“夫人在家都做什么?”
“那就多了,看书,练字,刺绣,偶尔练练琴。”
金阙听着,说,“夫人想做什么都可以。府上都听你的。”
这话实在动听。
且这人不会甜言蜜语,开口都是真心话,就更动听了。
孟芜心情好了不少,说,“国公可会乐器?”
“不会。”金阙说。
金阙生父早年重伤,一直缠绵病榻,金阙作为镇国公府唯一的继承人,自幼就勤习武术,兵法,学习如何当一个合格的国公。
他书房的兵书翻得纸都薄了一层,但闲暇消遣,却是一概不会的。
“可以学,国公有没有想学的?”孟芜却也不扫兴,笑着说,“到时候我弹琴,国公可以相和。”
金阙有点动心了。
“好。”
孟芜便就笑了,和金阙开始讨论该学什么乐器,最后笛和洞箫之中选择了箫。
“我教你习武。”金阙也说,又问,“可要学?”
他有心想让孟芜添些自保的能力,却又担心她会觉得辛苦。
“真的,我也可以学?”孟芜惊喜道。
“当然。”
“那我要学。”孟芜毫不迟疑。
“好。”金阙伸手搭在孟芜背心,竟是说做就做,“感受内气运转的路线。”
孟芜立即用心感受。
丫鬟们都退到门外,春日正好,惠风和畅,听着花香,做着针线。
李嬷嬷带着人整理孟芜的嫁妆,东西实在是多,这几天国公府的人看着纹丝都没让动,但终究要她们来核对入库。
春兰几个在门外,一开始还能听到屋里两个主子的说话声,渐渐就没了动静。
春风吹得实在是暖,众人都有些困了。
想必两位主子也是睡着了。
昨晚可是到后半夜才叫的水,早上又起得早,根本没睡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