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念夕拿起来看了一眼。
还是那个座机。
已经被她存了名字。
叫傅深年单位。
她拿起手机，和大家示意了一下，走到阳台里去接听。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稳，但盛念夕听到第一句时，后背就凉了。
“盛女士，傅深年机长的任务出现突发状况。目前我们正在全力组织救援，后续信息我们会第一时间同步给您。”
盛念夕的脸色在那一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
她握着手机，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颤：
“他发生什么事了？突发状况是什么状况？”
“目前还在确认中。盛女士，请您保持冷静。如果您方便的话，可以来一趟国航部总部，我们当面沟通。”
“我现在就过去。”
盛念夕挂了电话转身往外走。
她的步子很快，膝盖撞了一下茶几边角都没有停下来，也不觉得疼。
客厅里原本热闹的说笑声在她推开阳台门的那一瞬间就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林洁第一个反应过来，扶着沙发扶手撑起半个身子：
“夕夕，你去哪？”
盛念夕已经听不见了，她双眼发直，径直走向玄关。
周栀反应最快，已经站起来，一把抓起沙发上盛念夕的外套和包追了上去。
盛念成也冲了出去，许知衡扶着林洁跟在后面。
盛念夕站在电梯前面，眼睛死死盯着楼层的数字，一下一下跳动着。
她的脊背绷得笔直，双手握成了拳。
周栀快步走到她身边，把外套披在她肩上：
“姐，发生什么事了？”
盛念夕的目光还钉在电梯面板上，过了好几秒才慢慢转过头来，视线落在周栀脸上。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帮我”，但那个“帮”字的尾音还没落全，整个人就往下滑了。
周栀一把搂住了她，盛念成从另一侧扶住她的手臂。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把她接住，电梯门正好开了，许知衡快步进去按了楼层，对着外面喊了一声：
“先别慌，扶进来。”
-
盛念夕再次睁眼，看到的是天花板，白色的，边缘嵌着灯带，光线柔和而均匀。
紧接着是消毒水的味道。
她认出了这是病房。
猛地坐起身。
头一阵眩晕，她撑住床沿稳了稳身子，抬眼看到明禾坐在床边。
明禾的眼睛是红的，眼下的皮肤有些浮肿。
“孩子...”明禾开口的时候声音有些哑，只说了两个字就停住了，像是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
盛念夕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隔着薄薄的病号服，她用空着的那只手轻轻覆上去。
明禾顺着她的动作看了一眼：
“你知道自己怀孕了，怎么不说呢？”
“现在几点了？”盛念夕问。
“八点，你昨天晕倒了，你一晚上...”
盛念夕撑着床沿，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我要去国航部。”
明禾按住她的肩膀：
“你昨晚低血糖晕倒了，加上情绪波动太大，医生说你必须卧床观察。你现在怀孕了，身体不是你自己一个人的。”
盛念成站在门口，眼眶也是红的，听到明禾的话快步走过来：
“姐，你听明阿姨的话，先躺着。有什么事你吩咐我去办。”
周栀站在床尾，她没有说话，但目光一直落在盛念夕脸上。
她意识到，一定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但是，昨天从今天，一直很平静。
她甚至去盛念夕和傅深年各自的单位打听了一圈，什么都没打听到。
盛念夕迎上周栀的视线，停了一拍。
她注意到，周栀在朝她缓缓摇了摇头。
盛念夕明白了，这些人，什么都不知道。
果然，周栀才是最懂她的。
既然大家都不知道。
那就不是最坏的结果。
盛念夕选择先不声张，等去了国航部了解清楚再说。
她缓缓靠回床头，闭了一下眼睛。
“我没事。”再睁眼时，她的声音平静了一些，“就是最近工作太累了。工作那边我会请假，休息休息就好了。”
她顿了顿，看向周栀：
“周栀，你留下陪我，其他人先回去吧。”
明禾还想说什么，盛念夕握了一下她的手：
“明禾伯母，我没事。你和傅伯父先回去，我自己也是医生，你有什么担心的。”
明禾看着她，觉得她说的也有道理，最终只是点了一下头，站起来走了出去。
盛念成快步走过来，看了眼周栀，又看向她：
“姐，我也留下。”
“你一个大小伙子，不方便，有周栀在就行了。”
盛念成无奈，一步三回头离开。
林洁也不想走。
但盛念夕已经决定了。
“许知衡，送林洁回去吧。”
房间里安静下来之后，盛念夕下床换衣服。
周栀一句多余的都没问。
默默地递过衣服和包。
盛念夕扣好外套的扣子，抬起头看着她：
“我们走吧，去国航部。”
国航总部大楼。
接待盛念夕的人直接把她带到了顶层的一间指挥中心。
门推开的那一瞬间，她看到一整面墙的屏幕，上面布满了卫星地图、航迹图、天气云图和实时数据流。
十几个人坐在各自的工位上，有人盯着屏幕，有人在打电话，键盘声和通话声混成一片，急促而有序。
两个穿制服的人从主控台快步朝着盛念夕走过来。
为首的这位五十多岁，肩章上的徽章和军衔说明了他的级别。
他身形挺拔，开口时语气沉稳而郑重：
“盛女士，我是这次任务的统筹负责人，姓孟，傅机长的事，我们一直在全力跟进。你来得正好，搜救行动已经全面展开了。”
周栀站在盛念夕身后，没有说话。
孟主任引着盛念夕走到主屏幕前方，旁边的工作人员给她搬了一把椅子。
孟主任指着屏幕上一条红色的虚线：
“这是傅机长最后的航迹。他在返航途中经过这片区域时，通讯中断，信号丢失。我们最后一次收到他的应答，是在这个坐标点。”
盛念夕的目光落在那条红色虚线的末端，停住了。
“目前我们已经调派了两架搜救机、三颗卫星过顶扫描，地面搜救队也已经出发了。”孟主任的声音不高，但很稳，“搜救范围正在逐步缩小。我们会全程直播搜救画面，你可以在这边实时跟进。”
盛念夕盯着眼前的画面，出奇地平静。
就在这时，孟主任的对讲机传来一道声音：
“找到了，找到了！”
孟主任：
“快切画面进来，傅机长的家属也在屏幕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