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深年合上红本本,收进口袋里。
然后站直了看着她:
“你说。”
盛念夕把手覆在小腹上,看着他的眼睛:
“傅深年。我怀孕了。”
傅深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动不动了。
盛念夕知道他在反应,只是反应速度慢了一些,她既然选择说出来,就要有耐心。
终于,傅深年的目光从盛念夕脸上慢慢移下来,落在她覆着小腹的手背上,停了大约三秒。
才抬起来重新看着她。
“我的。”
盛念夕看着他,笑了:
“当然,你要做爸爸了。”
“我能...摸摸他吗?”
盛念夕拉起他的手,让他的掌心贴在自己小腹上。
傅深年一动不动,低垂着眸子,神色很认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很久,他才把手收回去。
这一次,他主动牵住她的手指:
“我们回家。”
一切都很平静。
但从这一天开始,傅深年开始不一样了。
他每天定时把温好的牛奶放到盛念夕的床头。
晚上准时把泡脚水端到她脚边。
冰箱里永远有提前切好分装的水果。
盛念夕有一次半夜醒来,看到书房灯还亮着,推门进去,傅深年正坐在桌前翻看一本《孕妇营养学基础》,页边贴满了标签。
她很惊讶:
“你是要转行做营养师吗?”
傅深年头也没抬,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
“我在建立孕期管理的系统性框架。饮食、运动、情绪、产检节点,都需要结构化的数据支撑。”
盛念夕看着他认真标注的样子,没有打扰他。
她轻轻带上门,躺回床上,手指不自觉地覆在小腹上,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
又是一周过去。
傅深年又做了一件让盛念夕惊讶的事。
这天傍晚,傅深年在客厅里打电话:
“周六晚上,山海私房菜。我请客。上次我的言行让大家产生了不好的感受,这次也是向林洁道歉。”
电话那头许知衡明显愣住了,过了好几秒才回了一句:
“好。”
周六晚上,还是上次的包间。
傅深年站起身,端着杯子,面向林洁:
“林洁,上次我说的话不对,向你道歉。”
林洁笑了笑,端起自己的茶杯跟他碰了一下:
“多大点事,我都忘了,再说你...”说到这,意识到不对,改口道,“咱们都多熟了,没关系的,翻篇了。”
满桌人都笑了,气氛比上次融洽多了。
盛念夕观察傅深年,他也自在不少,心也就放下了。
她和陈医生聊过很多次,让傅深年满满恢复社交,对他的病情恢复有极大助力。
中途,傅深年去卫生间。
郑骁憋了一晚上,终于找到了机会:
“傅深年现在说话比之前强多了,他那个病,是不是快好了。”
“没那么快,但我觉得,是很有希望的。”
郑骁由衷地佩服:
“我上次等你说完,也去了解了一下这个病,半个月能有这样的变化,你一定是付出了很多耐心,你可真行。”
许知衡感慨:
“真是不容易。”
林洁看着盛念夕,只觉得心疼。
刚想说句什么。
身子忽然僵住了。
她放下筷子,手按在肚子侧面,眉头拧了起来:
“老公...我肚子好疼。”
许知衡猛地站起来:
“你先放轻松,别慌。”
林洁额头上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老公...我哈还没到预产期...”
包间里瞬间乱了。
郑骁掏出手机打120,贺虹去门口喊服务员要轮椅。
正巧这时候,傅深年回来了。
他看了林洁两秒,然后站起来,走到她身边,蹲下身,平视着林洁,很冷静:
“你别慌,深呼吸,用鼻子吸,用嘴呼。”
盛念夕愣住,傅深年竟然连这些都懂。
她和傅深年一起,扶着林洁。
贺虹找来了轮椅,将人推出去。
救护车在这时也来了。
许知衡跟着救护车一起走了。
忙完了这一切。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郑骁看着傅深年:
“你可以啊,这么冷静,像医生一样,这么专业。”
傅深年走到盛念夕旁边,拉住她的手:
“念夕也怀孕了,整个流程我已经演练了无数遍,以备不时之需。”
郑骁和贺虹震惊不已。
贺虹用手肘戳了郑骁一下:
“你看看人家丈夫,多有责任心。”
郑晓挠头:
“兄弟,我真是自愧不如了。”
凌晨一点,林洁生了一个女儿。
许知衡将小宝宝的照片发到群里,特别艾特了傅深年,对他表示感谢。
这时候,傅深年和盛念夕已经回家了。
他们躺在床上,傅深年坐起身,将许知衡发给他的婴儿照片,反复看了很多遍。
“念夕。”傅深年突然叫她。
盛念夕也坐起来,靠在他肩膀上。
傅深年摸了摸照片上婴儿的小脸:
“我们的孩子,也是这样可爱吗?”
“当然,小宝宝都这么可爱。”
傅深年眸底的神色更加柔软,目光缓缓转移到盛念夕的小腹上。
他俯下身,将耳朵贴在她的小腹上,听了很久......
第二天,盛念夕和傅深年一早去医院探望。
林洁靠在床头,脸色还有点白,但精神不错。
她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粉色襁褓。
襁褓里的小宝宝只露出一张小脸,眼睛闭着,嘴巴动了动。
傅深年站在床边,隔着两步的距离,看着那个孩子,没有说话。
林洁抬头看了他一眼:
“傅深年,你不过来看看?”
傅深年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下来。
他开口:
“她很小。”
“新生儿都这样。”林洁笑了一声,“你以后就知道了。”
傅深年点了点头。
他站在那里,又看了一会儿才退回盛念夕身边,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
“她比我想象中还要小。”
日子继续往前走。
盛念夕的肚子也开始显了。
傅深年每天按时记录她的饮食、睡眠和情绪变化。
笔记本越写越厚。
盛念夕有时候觉得,傅深年很像一个备考的学生。
他把所有可能考到的知识点都背了下来,用最笨拙但最扎实的方式准备着“当父亲”这场考试。
直到这天下午,盛念夕在家午睡。
突然接到了国航部的电话。
还是那个座机号。
盛念夕一看到那个座机号,就有应激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