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深年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懊悔:
“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
盛念夕没有责怪的意思,语气缓和一些:
“你现在应该能理解我为什么跟你说不要搭理她了吧。”
傅深年点头:
“我确实体会到了。”
“人就是这样,没亲身经历过,总觉得自己能处理好。”盛念夕靠着座椅,目光落在前方不断延伸的路面上,“现在你被折磨了一圈,才能切身体会到我的方法才是最有效的,才不会觉得我过分。”
傅深年没有辩解,声音低下去:
“你说得对,以后我听你的。”
“那现在呢?”盛念夕问。
“回观邸壹号。”
“不怕了?”
傅深年看了她一眼:“你刚才说了,听你的。”
盛念夕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再说话。
车子驶入观邸壹号的地库,两个人上了电梯。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客厅里的声音已经传过来了。
陈丽慧的声音又尖又高:
“你们傅家仗着有钱,是要仗势欺人吗?你们把我女儿藏起来了,不让她见我,不让她接我电话,是要让她跟我划清界限吗?彩礼还没给我打过来,你们就把我女儿扣下了?我告诉你们,我要报警!”
明禾也是个强势的人。
她对付人的手段也不少。
可是遇到陈丽慧这种混不讲理的,也算是碰到对手了。
明禾毕竟是个体面人,说不出污言秽语,尽量克制着火气:
“你,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傅敬仁的声音是被气到极致的疲惫:
“亲家母,你何必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有什么话不能坐下来好好说?”
“好好说?我好好说的时候你们听了吗?”陈丽慧的声音又拔高了一个调,“我告诉你们,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们傅家要脸,我陈丽慧可以不要!闹到哪我都不怕!”
一阵沉默之后,傅敬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转向另一个方向的:
“亲家公,你倒是说句话啊,这不是你爱人吗?”
盛念夕听到这里,脚步停了一瞬。
她侧过头,透过虚掩的门缝往里看了一眼。
盛志国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双眼无神。
听到傅敬仁叫他,缓缓抬起头来,目光迟缓地转了一圈,又重新垂了下去,一个字都没说。
傅敬仁和明禾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眼神里写满了无奈。
这一刻,两个人像是找到了队友的感觉,绑在一起,都搞不定一个陈丽慧。
盛念成站在客厅角落,后背贴着墙,整个人缩着,像是想把自己嵌进墙缝里。
看到门口的人影,他猛地抬起头,像是看到了救星:
“姐!你终于回来了!妈彻底失控了,谁都拦不住!”
陈丽慧顺着他的目光转过头,看到盛念夕站在门口,整个人像被按了开关一样弹起来,三步并两步冲过去,抬手就往盛念夕脸上扇。
傅深年眼疾手快,胳膊刚抬起来准备去挡。
盛念夕的动作更快。
她提前预判了陈丽慧的来势,抬手精准地握住了陈丽慧的手腕,力道不大,但位置卡得很死,
陈丽慧的手停在半空,落不下来也抽不回去。
盛念夕看着陈丽慧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语气极其冷静:
“还想打我?小时候没打够?晚了,我长大了,不可能等着被你打了。”
陈丽慧被她握着手腕,挣了两下没挣开,脸涨得更红了,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尖又刺:
“反了!反了!你长大了,翅膀硬了,想反过来打你妈是吧?”
她把另一边的脸凑上来:
“你打!你打!你打死我!”
她猛地转向盛念成:
“成成!你拍视频!让老家那些亲戚都看看,盛念夕出息了,找了个有钱的婆家给她撑腰,要打亲妈!看老家人能不能戳她脊梁骨!”
盛念成站在角落里,攥着手机,浑身发抖。
盛念夕松开了陈丽慧的手腕,语气漫不经心:
“我还真不怕。戳脊梁骨而已,我就当挠痒痒了。你还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我看你还能拿我怎么样。”
她说完,转身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又顺手把咖啡机打开了。
动作从容。
像是这个客厅里根本没有人在撒泼,她只是在忙完一天工作之后回到自己家,准备给自己冲杯咖啡提神。
咖啡机嗡鸣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来,混在陈丽慧的喘息声里,形成一种奇异的错位感。
盛志国的目光跟着盛念夕的身影转了一圈,那双一直像蒙了灰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变化。
陈丽慧站在原地,看着盛念夕旁若无人地操作咖啡机,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所有的力气都被卸掉了。
她喘了好一会儿,声音终于从尖叫变成了嘶哑的控诉:
“盛念夕...你不是人!我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你一个都不接!”
“对,没接。”盛念夕把咖啡杯放到出水口下,按下按钮,深褐色的液体缓缓注入杯中,她头也没回,“以后我也不会接。有事你给我语音留言,我一个月看一次。”
“凭什么一个月一次?你是我生的!你还敢不养我?”
“我养。”盛念夕端起咖啡杯,转过身看着她,“按照国家规定的最低标准,一个月给你两千,足够了。你要是还不满意,该报警报警,该起诉起诉,我都接着。你看相关部门怎么制裁我,不过,你恐怕要失望了。”
陈丽慧错愕地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盛念成学的就是法律,他站起来:
“妈,我姐说的没错,法律上来说......”
“你给我闭嘴!!!”陈丽慧大吼了一声。
过了好几秒,她才重新找回声音。
这回看向盛念夕,不是尖叫,是不甘心的嘶哑颤声:
“你仗着你婆家、仗着你老公都在这里,就想跟我彻底断绝关系是吧?你长本事了,白眼狼!”
盛念夕端着咖啡杯走过来,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姿态松弛,喝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才抬眼看向陈丽慧。
“你说得对,我确实长本事了。你既然知道这里全是我的势力,那你还不老老实实的?你要是好好跟我相处,我也可以对你客客气气,给你的再多点。其实你不就是想要钱、想要依靠、希望我管你、给你养老、帮衬念成吗?”
她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陈丽慧脸上,不闪不避。
陈丽慧被说中了,心虚的低下头,不敢直视盛念夕。
“我可以做啊。前提是,你得让我高兴。你要是让我不痛快,比如像现在这样,折腾我老公和我婆家人,我凭什么让你如愿呢?这一点,你听明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