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念夕正在办公室核对社区医疗互助站的项目预算。
“发生什么事了?”她问。
“姐...我没忍住,把陈阿姨给骂了。”
盛念夕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陈阿姨?”
“是...姐姐你的妈妈。”周栀的声音低下去,“对不起,姐,我知道她是你妈,我不该...”
“她干什么了?”盛念夕直接问。
周栀愣了愣,没料到盛念夕会先问这个。
盛念夕放下笔:
“我妈那个人我了解,你我也了解。你跟我说,发生什么事了。”
事情要从上午说起。
陈丽慧在这段时间在京北住下了。
她住的还是傅深年安排的那套房子,傅深年专门安排了导游,带着老两口在京北各个景点玩。
专车接送,承担一切花销。
陈丽慧从没过过这么舒服潇洒的日子,整个人恨不得飞到天上去。
今天上午,陈丽慧提出要去看看盛念成在学校过得怎么样。
和傅深年说完之后,傅深年把助理派来了。
助理带着陈丽慧去超市一通采购。
零食水果、生活用品,一应去全。
开着车,拉着老两口,去了盛念成的学校。
陈丽慧要见儿子,特意穿了一件新买的墨绿色外套,脖子上系了一条丝巾,搭配着一双黑色高跟鞋。
她到学校的时候,盛念夕刚好不在。
他在胳膊的医科大,帮周栀搬宿舍。
陈丽慧打听到了,放下东西就去了医科大。
周栀新换了一间宿舍,东西不多,盛念成来回跑了三趟,额头上沁了一层薄汗。
周栀给他递水,他没接,先把最后一个箱子搬上了楼。
陈丽慧站在宿舍楼下,看着这一幕,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盛念成搬完最后一趟下来的时候,看到了陈丽慧。
“妈?你怎么来了?”
陈丽慧走过去,拿出手绢给盛念成擦汗,心疼得不得了:
“我儿啊,看这累的,我都没舍得这么使唤过我儿,这来京北上学,倒是给别人出苦大力了。”
盛念成尴尬的躲闪:
“妈,你说什么呢。”
周栀立刻就明白了。
既是盛念成的母亲,那就是盛念夕的母亲。
盛念夕对她有恩,她的母亲,她肯定要尊敬。
周栀走过来,眉眼带笑,乖乖巧巧:
“阿姨您好,您好年轻好漂亮啊,衣服和丝巾很有品味。”
陈丽慧的腰挺得更直了。
她目光落在周栀身上,上下扫了一遍。
“你是我儿子的同学?”
周栀笑着点头:
“是的,念成同学真是品学兼优,品学兼优,乐于助人,主动帮我搬宿舍,我很感激。”
陈丽慧‘哼’了一声。
“油嘴滑舌。”
“妈!有你这么说话的么?”
周栀尴尬了一瞬,不过也没在意。
她寻思着,陈阿姨应该是心疼儿子,有点脾气也正常。
陈丽慧瞪了盛念成一眼。
周栀赶忙打圆场:
“阿姨,念成同学帮我搬宿舍,我作为感谢,要请吃饭的,您正好也来了,就一起吃饭吧。”
陈丽慧听出她的口音,终于肯用正眼看周栀了:
“你本地人?”
周栀点点头:
“我是京北人。”
陈丽慧深知京北本地姑娘的含金量。
女儿盛念夕找了个京北男的,儿子盛念成要是也找个京北女的,那就完美了。
想到这,面上终于有了笑容。
“那就一起吃饭吧。”
“好嘞。”周栀很高兴。
周栀在学校附近找了一家小馆子。
陈丽慧进去的时候,还有些不情愿。
周栀坐在盛念成旁边,陈丽慧坐在对面。
菜还没上齐,陈丽慧就开始问了。
“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周栀握着杯子,如实回答:
“我爷爷以前是老师,现在已经退休了。”
“父母呢?”
“我爸在国外,我妈...不在了。”
陈丽慧面色一冷,目光在周栀脸上停了一拍,然后移开,语气淡了一些:
“那你家条件一般吧?”
盛念成皱了皱眉:
“妈,你问这些干什么?”
“我问问怎么了?我又没有恶意。”陈丽慧没有看他,目光还落在周栀身上,“小姑娘,你一个女孩子,家里条件不好,得自己努力才行,不能总指望别人帮衬你。”
周栀捏着杯子边缘的手指收紧,但面上没什么变化:
“阿姨,我明白,我会努力的。”
“明白就好。”陈丽慧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放下筷子,语气漫不经心地补了一句,“我们家成成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但也是正经大学生,以后前途不会差。你可不能耽误了他。”
周栀彻底愣住了。
盛念成把筷子往桌上一搁:
“妈!你能别胡说八道吗?什么耽误不耽误的,我们就是普通朋友!”
“我说什么了?”陈丽慧抬眼看他,“我说错了吗?她家什么条件你心里没数?我是为你好,你要知道,你姐现在找了个富二代,你自己也得争气才行...”
“够了。”盛念成站起来,浑身都在抖,“你要是不想好好吃饭,我现在就送你回去。”
陈丽慧的脸色变了:
“盛念成,你跟谁说话呢?我是你妈!”
“你是我妈,你就能在我朋友面前这么说话?”
周栀伸手拉了一下盛念成的袖子:
“念成,没事。”
她这句‘没事’像是一根火柴,瞬间将陈丽慧的怒火彻底点燃。
陈丽慧的矛头立刻从儿子身上转了过来,声音拔高:
“什么叫没事?你当然觉得没事!你一个没爹没妈的孩子,能攀上我们家成成,偷着乐还来不及呢!”她说着,满眼鄙夷地上下打量着周栀,“你是个什么东西啊,还敢来招惹我儿子,趁早给我滚蛋!”
她越说越来劲,声音也越来越大,旁边几桌的客人都看过来。
“我刚才给你留面子,是看在念夕的面子上,你别不识好歹。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你巴结念夕、巴结念成,不就是想攀上我们家这棵大树吗?我告诉你,门都没有!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周栀坐着,看着陈丽慧,脸色从白到红,又从红到白。
“阿姨,我尊重您,但您不要太过分了,说我可以,不能说我没爹没妈。”
陈丽慧‘哎呦’一声:
“怕让人说啊,怕让人说别干勾引男人的事啊,说你爸妈怎么了?还有你那个爷爷,也是快入土的了,他知道你在外边勾引男人吗?”
周栀看着陈丽慧的嘴巴一张一合,说着极其难听的话,她忍无可忍,端起自己面前那杯水,站起来,手腕一翻。
一整杯水泼在了陈丽慧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