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韩秋后。
李琰和李楚宁从偏院出来,简单的一番商议,决定现在就直奔严府。
马车在城东僻静巷口停下,兄妹俩的到来,似乎也在严明的预料之中。
方伯主动迎出来,将二人引入正堂。
“六殿下,公主殿下......还请稍等!”
方伯的演技也不差,装模作样向内通报了一声,然后严瑶亲自相见。
“二位,我们进去说吧。”
进了正房,严明此时正靠在榻上喝粥。
虽然面色还有几分苍白,但精气神已经恢复了七八成。
“严大人,您这......也不像是生了大病的样子呀。”
严明把粥碗递给一旁的管家,擦了擦嘴,声音沙哑道:“公主殿下,还是多亏了韩大人的药。我想,应该是韩大人让你们来的吧?”
李琰点点头,开门见山道:“没错严大人,我妹夫那边已经都和我们说了。让我们配合你这边演戏,接下来怎么演,如何安排?”
严明沉吟片刻,看向方伯和严瑶。
“韩秋昨日与我商议,既然要演戏,就不能执着于眼前。陛下那边既然已同意,干脆一步到位吧。”
“一步到位?”李琰追问。
“我打算.....假死。”
“(??Д??)假死...!?”
他抬手止住众人的惊讶,继续道:“现在外面已经认为我已药石无医,这种事拖得越久越容易露馅。”
“太医署那边能堵几天嘴?那些大臣又不是傻子,隔三差五就有人上门试探。”
“还不如一了百了,让本官直接死了。”
“棺材一抬,灵堂一设,哭丧一唱。该来吊唁的来吊唁,该暗中庆贺的就让他们放开了高兴。”
“人越高兴,就越容易放松警惕,到时候陛下再拿下江南之事做文章,魑魅魍魉没有了阎王镇压,还不都得跳出来?”
“呵呵!”严明轻笑一声,这是把自己给比作了活阎王。
李琰听后觉得有道理。
严明一直不咽气,好像也说不过去。
“可....严大人您毕竟是肃政院协理使,假戏真做的话......丧仪规格、追谥流程,都要走吏部和礼部。”
“吏部和礼部的人把事情闹大,等后面你再死而复生,那岂不是有损威名?”
“嗐!本身也活了够岁数,什么威名不威名?”严明摆摆手。
“行。”李琰拍板,“那就按严大人的意思来。棺材、灵堂、报丧的人,我这边让父皇去安排。”
“殿下费心了。”
“不过......”李琰又看了看严瑶,“到时候严姑娘可得好好配合一下。毕竟,灵堂前守孝、哭灵,总得有人做一下。”
严瑶面无表情点了下头,“好。”
李楚宁看了她一眼,说起来严姐姐也已经有好些年没有见过了。
怎么和严大人之间关系还是如此冷疏?
......
两日后。
鼎阳城传出一则消息....
肃政院协理使严明,因肺疾恶化,于寅时三刻咳血不止,薨于家中。
方伯披麻戴孝,跪在严府门口嚎啕大哭。
邻里街坊闻讯纷纷过来探望,就见严府已经挂起了白幡,门前摆了两盏长明灯,白纸灯笼随风摇曳。
灵堂设在正屋,黑漆棺木摆在堂中。
严瑶跪在灵前,白衣素服,散着头发,面色苍白如纸。
方伯逢人便说:“大人走得急,面容不忍睹......咳了一身的血。”
这话传出去后,吊唁的人再也没人提要瞻仰遗容。
当日,《大禹商报》头版刊出黑边讣闻.......
【肃政院五品协理使严明大人因疾辞世,享年四十七岁。】
【那个如春风般的协理使大人走了.....】
配文千字,详述严明一生铁面无私、办案无数。
......
消息一出,朝野震动。
有人扼腕叹息。
更多的人嘴上惋惜,心里松了口气。
严明活着一天,他们就得多担一天心。
要说最高兴的,还得是那些年来被肃政院折腾过的大臣。
“严明死了?”
城北某处宅院,方成接到消息后,把茶碗往桌上一放。
“真死了?不是糊弄人的?”
“千真万确。”卢子期匆匆赶来,“太医署那边已经签了死亡文书,灵堂你是没看,那叫一个寒酸。方才我从严府门前过,白幡挂得整整齐齐。”
方成搓了搓手,有点不敢相信。
“那韩秋这次真是把天捅了个窟窿。用大蒜治病把人治死了,普天之下也算是头一个了,啧啧......”
“哈哈哈。”卢子期低声笑了两下,“事到如今,就别管什么大蒜不大蒜了。”
“这回格物司,该归咱们了吧?”
“不错。”卢子期眯了眯眼,“明日大朝会就是韩秋再无翻身的时候。”
......
与此同时,宋府。
宋南奕站在书房窗前,手里捏着那张《大禹商报》。
“严明死了,韩秋被罢官......”
“桀桀桀,没想到单凭一个幽影就能做到杀人于无形,这些年来钱都给了铁刀会,还不如一个人来的直接。”
“这帮人层层转包出去,能到手多少钱?”宋南奕感慨着,“真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来人。”
“公子。”
“去打听打听,格物司那边有什么动静。”
“是。”
宋南奕把报纸折好,夹在书中。
韩秋失了官身,没了格物司主事的头衔,更没了皇城司的关系加持。
至于驸马的身份.....驸马又怎样?
大禹开国以来,皇帝也没有多待见驸马!
好日子,这才刚开始。
......
三日后,严府。
灵堂前来吊唁的大臣陆续到了不少。
六部中除了兵部,各部都派了人,多是些主事、员外郎一级的,带着一封挽联或一对白烛,走个过场就走。
真正让人意外的,是肃政院来了个大阵仗。
徐菀青带着院中十几名属官,一身素服立在灵堂前,恭恭敬敬上了三炷香。
她跪在灵前磕了三个响头,起身时眼眶通红。
就在此时,一张字条被悄无声息递进了严瑶掌心。
严瑶接过,面色如常,继续跪着守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