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玉盒的搭扣被挑开。
没有机关暗器,也没有毒气喷涌。
盒子里垫着一层防潮的金丝绒,正中央静静地躺着两样东西。
一枚非金非玉的黑色令牌,雕刻成一只栩栩如生的诡异眼球,瞳孔处镶嵌着一粒猩红的朱砂,看久了仿佛那只眼睛会转动一般。
在令牌下方,压着一把造型古朴的黄铜钥匙。
钥匙的齿痕极其复杂,柄端刻着一个繁体的“藏”字。
“这就是你需要的东西?”
祁书桓凑了过来,目光在那枚眼球令牌上扫过,眉头微皱,“这东西透着一股邪性。”
沈清宁将令牌收入怀中,拿起那把黄铜钥匙。
她当然知道,但不能多说,毕竟侯卿在自己识海的事,还不能暴露!
她的目光在空旷的穹顶下环视了一圈。
水银湖中央的平台已经彻底沉没,四周除了光秃秃的岩壁,似乎并没有任何门的痕迹。
“找找看,这附近应该有暗门。”
四人散开,沿着岩壁摸索。
片刻后,红绡在距离水银湖最远的一处凹陷处,发现了一块颜色略深的青砖。
她伸手按了按,青砖纹丝不动,但在砖缝的隐蔽处,却有一个与黄铜钥匙齿痕完全吻合的锁孔。
钥匙插入,转动。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齿轮咬合声,整块岩壁向内凹陷,缓缓向右侧滑开,露出了一条干燥、幽暗的甬道。
甬道尽头,是一间大约百来平米的天然石室。
当火折子的光芒照亮石室的瞬间,四个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没有金银财宝,也没有明器陪葬。
石室的四壁被开凿成了一排排整齐的石架。
架子上,密密麻麻地堆满了竹简、羊皮卷、丝帛,以及各种线装的古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防虫药草的苦香,以及纸张历经岁月沉淀后的独特气味。
这里,就是侯卿当年游历天下时,搜刮来的玄门宝库。
“我的天……”
红绡举着火折子,走到最近的一个石架前。
她随手拿起一卷泛黄的丝帛,只看了一眼,眼睛就直了。
“《奇门遁甲·风后残卷》?
这东西不是在唐朝就失传了吗?!”
她的声音都在发抖,像是一个饿了三天的人突然掉进了满汉全席里。
祁书桓的反应比她好不到哪里去。
他快步走到另一侧的石架前,目光扫过那些书脊上的名字:《太乙神数本源》、《先天八卦阵解》、《阴阳风水秘录》……
这些在外面足以让各大门派抢得头破血流、甚至引发灭门惨案的孤本,在这里就像是大白菜一样,随意地堆放着。
“创建这个洞府的人是老怪物吗?当年到底是刨了多少个门派的祖坟?”
祁书桓喃喃自语,手指抚摸着那些古籍,眼神狂热。
沈清宁的目标很明确。
她径直走向最深处,寻找着关于茅山术法以及能够重塑经脉的古籍。
她需要为苏晏舟接下来的治疗多准备几张底牌。
苏晏舟则显得从容许多。
他走到一排摆满符箓典籍的石架前,随手抽出一本《上清灵宝符法》。
纸张已经很脆了,他用左手轻轻翻开。
书页上,那些用朱砂绘制的符文依然鲜艳。
他的目光在那些繁复的线条上游走,脑海中本能地开始拆解、推演这些符文的走向和气机。
这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肌肉记忆。
当年在上海滩,他能以一己之力镇压各路邪祟,靠的不仅仅是太清罡气,更是他对符箓一道登峰造极的理解。
他看懂了每一笔的真意,看透了每一个阵眼的转折。
可是。
苏晏舟合上书,微微垂下眼帘。
看懂了又如何?
他现在体内空空如也,连一丝灵力都提不起来。
就像是一个绝世剑客,手里只剩下一根朽木,空有剑意,却斩不断一片落叶。
他将古籍放回原处,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
就在这时。
石室的另一端,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诡异的灵力波动。
苏晏舟猛地转头。
只见祁书桓站在一个角落的石架前,手里捧着一本封皮漆黑的古籍。
那本书的材质非纸非帛,倒像是某种动物的皮革。
祁书桓的目光死死地黏在书页上,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灵魂,一动不动。
“祁书桓?”
红绡离他最近,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放下手里的残卷,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祁书桓没有理她。
他的呼吸变得极其急促,眼底爬满了细密的血丝。
他突然伸出右手食指,咬破指尖,竟然直接在半空中,顺着书页上的图案,开始凌空画阵!
随着他指尖鲜血的划动,空气中隐隐浮现出几道暗红色的阵纹。
“不对劲!”
沈清宁瞬间察觉到了那股阵纹中夹杂的暴戾与混乱,厉喝一声,“红绡,退开!”
但已经晚了。
祁书桓画完最后一笔,猛地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只剩下纯粹的疯狂和杀意。
在祁书桓的视界里,石室消失了。
周围变成了漫天的大火。
太乙山的金顶在燃烧,残垣断壁间,他看到了那些曾经追杀他、逼死岁安的太乙山长老。
而站在他面前的红绡,在他的幻觉中,变成了那个亲手将岁安推入火海的罪魁祸首---------
玄真子!
“死!”
祁书桓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左手猛地一掌拍出。
灵力夹杂着刚才画出的暗红色阵纹,化作一道凌厉的罡风,直逼红绡的面门!
红绡根本没防备他会突然发难,距离太近,她只来得及双手交叉护在胸前。
“砰!”
红绡被这一掌直接击飞,重重地撞在身后的石架上。
石架倒塌,无数古籍散落一地。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祁书桓!你疯了?!”红绡捂着胸口,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但祁书桓根本听不见她的声音。
他双手飞速结印,周围的空气开始剧烈扭曲,一个充满杀机的绞杀阵法正在以他为中心迅速成型。
“他陷入幻境了。”
沈清宁身形一闪,挡在红绡身前。一张符箓化作木剑,直接劈向祁书桓结印的双手,试图打断他的施法。
“当!”
祁书桓反应极快,反手抽出一张黄符,化作一面金盾挡住了剑光。
同时,他右腿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朝着沈清宁扑了过来。
他把沈清宁当成了玄机子!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祁书桓虽然有伤,但在幻境的刺激下,他完全感觉不到疼痛,出手招招致命,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