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悄然流逝。
“这场棋局，才刚刚开始，我不会给你们长久安宁。”
翌日清晨，天光破晓，薄雾笼罩萧府。
晴儿早早起身，细心整理衣衫。
萧剑站在一旁，静静等候，眼底褪去昨夜的寒意，只剩温柔坚定。
“准备好了吗？”萧剑走上前，为她轻轻理好衣领。
晴儿抬眸，浅浅一笑，“准备好了。身正心直，无所畏惧。”
二人并肩走出庭院，小燕子和傅云一早前来送行。
“你们放宽心，府里交给我们！若是查到可疑之人，我们第一时间派人传信入宫！”小燕子挥着手大声说道。
萧剑微微点头，与晴儿一同登上马车。
车轮滚动，朝着紫禁城方向驶去。
这一路的京城街道，比昨日更加喧嚣。
街边茶肆内，依旧能够听见断断续续的议论声，无数道目光落在行进的马车上，探究、怀疑、看热闹，百般滋味交织。
晴儿稳稳端坐车厢之内，神色从容，不再有昨日初见时的不安。
她侧头看向萧剑，轻轻握住他的手。
只要身边是他，纵使前路风波迭起，她亦有勇气坦然面对一切风雨。
马车一路行至宫门前，刚一停稳，便有值守侍卫目光若有似无扫过来，交头接耳，隐约带着几分提防。
昨日满城流言沸沸扬扬，宫中内侍早已有所耳闻，风声悄然传入紫禁城，不少人心里已然存了疙瘩。
萧剑扶着晴儿缓步下车，神色坦荡，目不斜视。
二人依规矩递上腰牌，宫门守卫几番对视，终究不敢无故阻拦，躬身放行。
踏入皇宫，一路途经甬道，往来太监宫女撞见他们，大多匆匆行礼后便快步避开，偶有人远远驻足窃窃私语。
晴儿将一切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慕沙布下的流言，传播速度远超预料，连深宫之内，都已经被闲话渗透。
二人先去往乾清宫求见皇上。
皇上端坐龙案之后，手中握着奏折，面色看不分明，殿内气氛沉静压抑。
不必多言，晴儿一眼便能看出，市井间的传闻，已然传到御书房。
“民女萧晴，萧剑，叩见皇上。”二人齐齐屈膝行礼。
“平身。”皇上声音平淡，抬眸看向二人，“你们今日主动前来，想必是听闻京中那些流言了。”
萧剑从容起身，不卑不亢，“皇上圣明。近日京城谣言四起，捏造草民心怀异志、笼络江湖人士，无端揣测晴格格勾结外人。”
“草民与晴格格安分守己，自大婚之后安居萧府，从未滋生半分不臣之心，此番前来，是特地向皇上禀明实情。”
晴儿紧随其后，语声温婉，“皇上，晴儿自幼长在慈宁宫，深受皇家养育之恩，心中始终铭记本分。”
“萧剑虽出身江湖，却早已放下过往仇怨，一心只求安稳度日。这些无根谣言来得蹊跷，凭空捏造，刻意挑拨，恐是有心人暗中蓄意布局，想要搅乱局面。”
皇上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沉默片刻。
他身居高位，见惯朝堂纷争，自然懂得流言害人的道理。心底其实并不愿意相信晴儿与萧剑存有异心，可架不住连日不断有人借着闲话暗中递折子，不断旁敲侧击。
“朕知晓你的品性，晴儿。”皇上缓缓开口，“只是如今流言扩散甚广，不少官员私下议论，众口铄金，不得不审慎处置。”
“草民恳请皇上派人暗中寻访，追查散播谣言之人。”萧剑拱手，“只要寻到源头，一切谣言自然不攻自破。”
皇上微微一笑，“朕早已安排顺天府暗中查探。只是此番造谣之人极为狡猾，线索零散，想要追查并不容易。”
谈话间，殿外太监进来禀报，老佛爷遣人传话，请晴儿与萧剑前往慈宁宫一叙。
皇上淡淡吩咐。“你们去吧，好好陪陪老佛爷。此事朕自有分寸，不会仅凭市井闲话妄下定论。”
“朕相信你们的为人，不必害怕。”
二人谢恩，转身离开乾清宫，往慈宁宫走去。
踏入殿中，老佛爷端坐软榻之上，脸上不见往日和煦，眉宇间凝着一层忧虑。
“哀家全都听说了。”不等二人开口，老佛爷率先出声，“一夜之间满城流言，句句诛心，分明是有人刻意针对你们。”
晴儿走上前，握住老佛爷的手，“劳老佛爷忧心，是晴儿无能，又惹出风波。”
“这不怪你。”老佛爷叹了口气，目光落在萧剑身上，“哀家信你们二人的为人，可架不住旁人闲话不断。哀家最怕的，是日积月累，皇上心中慢慢生出隔阂。”
萧剑郑重开口，“老佛爷放心，我们自问行事光明，不惧任何揣测。我们只求能够守住萧府安稳，别无他求。”
老佛爷沉思许久，缓缓道，“哀家会寻机会和皇上好好谈谈，为你们说几句公道话。”
“只是眼下最要紧的，是抓到幕后兴风作浪之人。找不到源头，流言便会源源不断滋生。”
晴儿眸光微动，心底已然确定，这一切必然是慕沙所为。
可她们手中没有任何证据。
慕沙行事极为谨慎，所有暗线全部抹去缅甸相关痕迹，就算抓到传话的市井走卒，也难以顺藤摸瓜查到她的头上。
在慈宁宫相伴闲谈半晌，安抚好忧心忡忡的老佛爷，二人辞别出宫。
坐回马车之内，晴儿轻轻蹙起眉头，“慕沙藏在暗处，我们明处防御，始终被动。流言可以一次次澄清，可她源源不断制造事端，防不胜防。”
萧剑将她揽入怀中，目光沉凝，“被动防守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我已经传令下去，让在外追踪的暗卫改变法子，不必只盯着散播流言的眼线，大范围搜寻外来异域打扮之人。慕沙手下皆是缅甸死士，习性样貌，与中原人终究有区别。”
“只要找到慕沙藏身之地，所有困局，方能一举破解。”
马车缓缓驶离宫门，可谁也不曾知晓。
就在皇城外围的一处茶楼上，一道异域身影隐在窗后，慕沙静静看着萧府马车渐行渐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死士躬身禀报，“公主，萧剑与晴格格面圣陈情，皇上已经下令顺天府追查流言。”
慕沙漫不经心地转动指尖的银饰，笑意寒凉，“无妨。我本就没指望流言能够一举扳倒他们。”
“第一波流言只是铺垫。等他们全力配合官府追查眼线，心神紧绷之时，便是我下一步动手之际。”
“传令下去，收回所有散播谣言的人手，暂时销声匿迹，让顺天府的人徒劳无获。待到所有人以为风波将要平息，再掀起新的事端。”
她要慢慢消磨他们的耐心，一点点打碎他们来之不易的平静岁月。
马车之上，晴儿靠在萧剑肩头，望向窗外辽阔云天。
她心中默默念着山儿、海儿、宽儿、容儿。
为了即将到来的孩子们，为了眼前安稳的日子，她和萧剑，绝不会任由慕沙肆意破坏这份圆满。
暗处风雨汹涌，正面的交锋，已然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