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韩珣一同走出东宫,冷风迎面吹来,却吹不散楚尘心底翻涌的寒意。
若冥阁真的被太子招揽,甚至大摇大摆地进入东宫,日后势必搅动京城风云,掀起无边风波。
就算不是冥阁,太子手中必然掌控着一支堪比河北鬼市的刺杀力量。
多半是刺杀案后太子觉得自身不安全,刻意找来的。
这也就意味着,楚尘处境变得更加凶险。
一旦与太子撕破脸面,对方必然动用这批神秘高手。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不管是不是冥阁,无论如何,都必须弄清楚这帮神秘人的底细。
楚尘最先想到的便是月清疏。
他远赴汉中平叛的这些时日,月清疏已彻底接管河北三镇在京城的情报网络。
京中暗流、各方势力异动,她定然有所察觉、掌握内情。
事不宜迟,楚尘与韩珣拱手道别,没带任何亲卫,翻身上了一匹快马,直奔花影阁而去。
局势瞬息万变,必须尽快与月清疏互通情报,摸清太子底牌,以免错判局势!
.....
然而,当楚尘急匆匆跨过花影阁门槛,进入前厅时,眉头却皱了起来。
平日里安静的大厅,此刻竟是一地狼藉。
“滚开!少拿这套鬼话糊弄我等!”
厅中几个权贵纨绔,喝得烂醉如泥、衣衫不整,身后跟着一众亲卫,态度嚣张。
“那苏曼娘就露过一次脸,三个月来就跟死了似的,说什么感染风寒称病不出?”
带头的那个年轻人,正是户部右侍郎的小儿子,王贺。
楚尘倒是认得这家伙,是和刘子昂、魏俊他们一块混的纨绔。
此刻他满脸酒气,高声嚷嚷道:“本公子今日掏一千两银子,她苏曼娘就是病的快咽气了,也得拖出来喝这杯酒!”
大厅周围,站着十几位花影阁持刀护院,但碍于王贺几人身份,只敢苦苦阻拦,生怕碰伤了这几位爷,招来大祸。
花影阁内其他客人敢怒不敢言,任凭王贺几人在此放肆。
借着酒劲,王贺伸手推搡身前老鸨,语气更加张狂:“还不出来,本公子便亲自上楼好好搜一搜!”
老鸨苦苦哀求,但还是拦不住王贺几人脚步,眼看他们就要上楼,突然响起奇异的响动。
众人回头,只见楚尘手中随意拎着一只铜酒壶,脚步虚浮,晃晃悠悠朝着王贺走来。
“谁....谁在这里挡道?”楚尘故意装作醉酒,大声问道。
王贺被打乱兴致,心头愠怒,定睛看清来人面孔,先是一愣,随即咧嘴嗤笑道。
“我当是哪个不开眼的酒疯子呢!这不是咱们那位前神策军营将,正在闭门思过的楚大驸马吗?”
他刻意加重了“前”与“思过”二字,极尽嘲讽。
身后一众狐朋狗友也立刻附和哄笑,戏谑之意溢于言表。
王贺嚣张地逼近楚尘,甚至用折扇戳着他胸口:“怎么,楚大驸马被剥了军权,心里憋屈,所以跑来借酒浇愁了?”
换做之前,王贺肯定要忌惮几分。
但是现在在他眼里,楚尘身负嫌疑,又被韩拓带头针对,前途肯定不保。
空有驸马和朔阳王长子的头衔,也不过是只没了牙的老虎,更何况这里可是花影阁,谁理亏谁有理,还不好说呢。
“楚大驸马,你应当在府上反省才是,怎么能来花影阁呢?”
“要是被长公主发现,啧啧,您这张俊俏的脸,恐怕是要多几个印子咯.....”
没等王贺发出响亮嘲笑声,他的左脚,突然被重重地绊了一下。
楚尘看似跌跌撞撞,实则刻意靠近王贺,乘机发难!
根本来不及反应,王贺的脸就这么结结实实摔在地上,发出响亮的碰撞声!
“啊!!!”王贺捂着嘴,在地上惨嚎翻滚,把周围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哎呀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这位公子。”
楚尘不仅没扶,反而摊了摊手,笑得简直比地痞还要无赖三分:
“本将军,不不不,我现在是闭门思过闲散废人,该叫本驸马了。”
“本驸马喝多了,这腿肚子不争气脚下打滑,没踩着公子的贵臀吧?”
“你他妈的故意找茬!”王贺吐出满口血沫,被彻底激怒,指着楚尘疯狂咆哮:“还他妈神策营将!你不过靠着长公主养活的废人,也敢动我?”
“来人!给我把他的腿打断!出了事,本少爷和刘相担着!”
十几个亲卫听到命令,纷纷掏出木棍,朝着楚尘猛扑而去。
“唉,这世道,好人难做,连醉汉都要被欺负。”
楚尘无奈摇头,侧身避过第一根砸下的木棍,左手一把抓住那护卫的手腕,翻身便是一摔。
那护卫身躯飞出,直接砸翻后面的三四个人,哀嚎声此起彼伏。
运用青鸾教过的步伐,楚尘在十几人围攻中依然游刃有余,不断利用对方进攻空隙出手。
他使的是军中常用的摔跤技巧,配合灵活的步伐,在多人混战中极为有效。
不过片刻功夫,十几个亲卫就全数被摔倒在地,和自家主子一般翻滚哀嚎。
剩下的那几个纨绔都吓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再也不敢有半分嚣张。
王贺捂着嘴巴,挣扎着站起来,看着自家亲卫尽数倒地,脸上那股醉意瞬间消失。
即便心生怯意,他依旧死撑颜面,步步后退,色厉内荏地放狠话。
“为了一个风尘女子,你竟敢当众殴打朝廷官员子弟!”
“我即刻去禀报长公主,上奏皇上,看你如何收场!”
楚尘停下脚步,眼中闪过冷冽的杀意,他最恨这种只会告状的小人。
没有犹豫,楚尘大步上前,粗粝大掌以快得惊人的速度,狠狠抽向王贺。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响彻整座花影阁!
王贺犹如陀螺般原地旋转了两圈,连惨叫都没发出两声,栽倒在地,翻着白眼一动不动。
紧接着,楚尘立即换上一副大义凛然的面孔。
他甩了甩抽人的右手,指着地上的王贺,痛心疾首道:
“你满口污言秽语,必是得了失心疯,这一巴掌,乃是本驸马用心良苦,替你从鬼门关里拉出来啊!”
聚在二楼和周围那些文客名士们,俱是目瞪口呆。
打架斗殴,还能这般理直气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