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完全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
微生白的血流入喉咙的那一刻，浓烈的铁锈味瞬间灌满感官。
你本能地想吐出来，却被微生白预判性地堵住唇。
男生银色的碎发垂落在额前，遮住了他泛红的眼瞳，“学妹，不能半途而废，都吞下去，好吗？”
你使劲推他，胳膊却软得使不上力。
终于，被身体本能的驱使着，你不受控制地咽下他的血、他的手指。
钢琴的漆面倒映出两道不甚清晰的交叠身影，偶尔边缘会因你无意识的蹬踹而碰响，和破碎的泣音、不同寻常的水声交织成靡靡的协奏曲。
……
你回了趟宿舍，重新换上一套微生白给你准备的新制服，才步履缓慢地走出去。
交换生项目免除的只是学杂费，如果校服坏掉，就需要自己买了。
圣绯的制服价格不菲，想想都肉疼，所以在微生白离开前，你毫不犹豫地抓住他的袖子，理直气壮地让他赔。
对“贵”没什么概念的血族饶有兴致地听完你的控诉，又将你压向琴盖：
“既然要赔，那我弄得更乱一点，学妹应该没意见吧？”
摇摇头，甩掉那些羞耻的回忆。你刚赶到下午的课程教室，就撞见南宫晴领着一帮人正在欺负两个女生。
其中一个女生你见过。
她叫孟小梦，第一天刚来圣绯的时候，就是她因为不肯让座遭到了南宫晴的欺凌。
另外的女生没见过。她高出孟小梦一个头还要多，黑长直，五官秾艳，漂亮得雌雄莫辨，却好像有些社恐，任由孟小梦挡在身前，一言不发。
“我再说一遍，这两排不许坐，一股穷酸味儿熏死了，你们聋吗！”
南宫晴看上去心情很差，言语极尽刻薄。
孟小梦的攻击力也不遑多让：“教室里只剩这两排空着，你们才五个人，屁股这么大要全占掉？”
南宫晴被噎得脸色发青，抬手就要朝孟小梦脸上扇。
下一秒，她余光扫到门口的你，动作硬生生顿住。
“哟。”南宫晴扯出一抹似是而非的笑，语气发酸，“这不是我们的大忙人吗？能同时跟梵卓和微生白搭上线，难怪不稀罕和我们做朋友。”
你有点心累。
南宫晴莫名其妙就将矛头指向了你。
随即，孟小梦像护犊子的凶悍母鸡，一下挡在了你面前。
“南宫晴，你只会欺软怕硬吗？不敢冲那些背景比你硬的权贵子弟发火，就在我们交换生身上宣泄情绪？”
孟小梦的声音掷地有声，清晰地回响在整间教室里。
南宫晴顿时沉下脸，越过她，一个劲儿看你：“你要跟她站在一起吗？现在过来，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
“……”
很好，又一次被夹在了中间。
最初你不敢开口说拒绝的话得罪南宫晴和云赫，可如今都已经招惹了更危险的纯血，还管他们？
想了想，你摇摇头，“我也是被你瞧不起的交换生。”
南宫晴盯着你，脸上的讥讽逐渐裂开，眼底最深处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进而被强烈的怨恨埋没。
“好啊，你们还抱团取暖上了。”
“走着瞧。”
她没有第一时间报复，反倒神色恢复如常，重新坐回座位。
比起生气，南宫晴突然冷静的模样更为瘆人。
孟小梦却没想那么多，直接无视不少学生充满恶意的冷漠目光，寻了一处位置，大大咧咧地招呼你和高个子女生过来。
孟小梦打算让你坐里面，自己坐中间，然后另外一个靠过道。
结果那女生露出一副怯生生的表情，伸手抓住了你的衣角，魅惑的狐狸眼眼波流转。
晃神的功夫，就变成她坐在里面，你是中间座位，孟小梦靠外。
暗自感慨，好勾人的一双眼，给你们俩看迷糊了。
孟小梦敲敲头，朝你伸出手：“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孟小梦，来圣绯一个多月了。”
你刚要回握，旁边忽然伸过来另一只手掌，漂亮纤细，却轻松地将你的手完全包裹。
“我叫时鸢。”
高个子女生插话，嗓音和她的长相一样，媚态横生。
错觉般，你感觉自己的手心好像被捏了捏。
孟小梦向来神经大条，但看见你被时鸢截胡，心中莫名有些不高兴，只不过那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
你和她们互换完姓名，恰好老师走进来。
更多的话咽回肚子里，孟小梦挺直腰背笔直，收敛表情，开始听课。
她是那种天赋不行、努力来凑的类型，沉浸在听课的专注力中，自然没有发现桌面下，时鸢抓着你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你几次尝试抽回，却毫无成效。
甚至，还被时鸢趁势挤进指缝，十指相扣。
她微凉的体温缠绕着你，仿佛某种阴湿的爬行动物，让人发毛。
你不由看向时鸢。
对方不仅没有心虚，还回以妩媚的笑容。
你简直要崩溃了。
到底啥意思啊？！
她怎么还有两副面孔？难道刚才胆小柔弱都是装的？
一下课，你猛地站起身，甩开时鸢。
孟小梦终于发现情况，她瞪大眼睛，“你们什么时候牵上的？”
时鸢睫毛垂下来，声音细弱：“对不起……我就是有点害怕。”
你看她楚楚可怜的模样，突然说不出硬话，只能认命地叹气。
“算了。”
走出教室，走廊尽头被人堵住，最前面站着南宫晴。
还有一个你没想到的人——表哥纪林。
他安静地跟在云念身后，表情复杂。才多久，你怎么认识的梵卓和微生白？
纯血的血族之间也存在差距。越古老的家族，底蕴越深不可测。
据说，代表联邦最高权力的大议会，其成员九成以上都是血族。
不巧，其中就有微生这个姓氏。
至于梵卓，他被称为亲王，代表着的是始源血族一脉，拥有对大部分血族的号令权。
他们任何一个，都足以让你超额解决家里的困境。
纪林该替你开心的。
可他笑不出来。
……
南宫晴目光直直钉向你。
孟小梦：“你又想干什么？”
“我没跟你说话。”南宫晴看都不看她，“最后一次机会。现在过来，之前的事我不计较。”
你还没回答，时鸢先轻轻“啊”了一声。
她像被吓到，抱着你的手臂，几乎趴在了你身上，“圣绯的学生好凶，人家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