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化者要派谁来，继续监听，今天先别替他们操心。”
林川关掉加密信号页面，杨小锐已经把另一份文件送了过来，文件载入半分钟，右侧页码才停止增加。
总计一百二十七页。
林川看着标题，端起保温杯又放了回去。
“远征战利品资产验收单？”
“沈老昨晚提交的，要求所有经手人员到场，少一个签字都不入库。”
杨小锐点开月球基地的验收直播，沈望山正坐在资产仓库中央，桌面摆着四台终端，旁边还放着一把游标卡尺。
林川指了指那把卡尺。
“他准备量什么？”
“目前量过登舰舱门，合金箱边角和罗根拆下来的推进器。”
“结果呢？”
“推进器少了两颗螺丝，罗根说没见过，沈老把赔偿责任暂挂在他名下。”
林川靠回椅背。
“罗根知道吗？”
“不知道，沈老说等表彰结束再通知，免得影响获奖情绪。”
月球仓库内，沈望山翻过第四十六页，抬手推了推眼镜。
李建国和斯考特站在桌前，两人之间隔着半米，谁也不肯往前多挪一步。
“第四十七项，信标塔外壳，表面有一道长约一点二米的烧蚀痕迹。”
沈望山把照片放大，电子笔点在那道焦痕上。
“这算谁的？”
李建国抬手便指向斯考特。
“他干的，回来的时候他对着那个方向开了一炮，仓库监控肯定拍到了。”
斯考特转头看他，连护目镜都忘了摘。
“那是切信标用的，旁边的焦痕是余波，我没有故意打它！”
“你开没开炮？”
“开了，可我要是不打，量子信号还会继续发送。”
李建国朝沈望山摊开双手。
“您听见了吧，他自己承认开的炮，跟工程组没关系。”
斯考特抬手摘下护目镜。
“当时是谁在旁边喊，让我往左偏零点三度？”
“我只提供施工建议，执行人员是你。”
“你还说信标塔不值钱，打坏了可以带回去当废料。”
“我那是给你减轻心理负担，你怎么还翻旧账？”
沈望山用电子笔敲了两下桌面。
“都别争，责任已经清楚了。”
他推了推眼镜，调出维修组刚提交的报价。
“余波也是你的，维修费用三万七千标准币，从你津贴里扣。”
斯考特低头看完报价，重新抬起脸。
“沈老，那是价值九千亿的信标塔，一块车漆值三万七？”
“公共财产，一分钱都是钱。”
“外壳根本没有车漆，那是五级复合涂层。”
“那更贵，三万七已经按内部维修价算了。”
斯考特张了张嘴，转头看向直播镜头。
林川隔着屏幕抬起保温杯，表示自己没有插手财务审核的权限。
李建国在旁边忍了半天，肩膀还是跟着笑了几下。
“老斯，认了吧，三万七买个教训，下次开炮记得先报备。”
斯考特把护目镜塞回装备包。
“下次量子信标交给你，你拿扳手慢拆。”
“我拆也不会烧车漆。”
沈望山翻到下一页，电子笔落在第四十八项上。
“虚空游鳐胃壁被打了十九个锚钉，李建国，你来解释。”
李建国的笑声停了，手掌还按在桌边。
“那是紧急固定用的，不打钉子，三艘船全没了！”
“谁批准你打的？”
“林局批准我进去抢修，这还不够？”
沈望山朝直播镜头看了一眼。
林川马上打开当时的任务记录，杨小锐却先一步按住了调取按钮。
“任务授权只写了抢修，没有写在虚空游鳐胃壁打十九个锚钉。”
李建国抬起两只手。
“那地方连施工图都没有，我上哪儿提前写用钉数量？”
“所以现在补。”
沈望山在审核栏里填入处理结果。
“补交施工审批表三份，设备使用记录一份，活体运输单位内部作业说明一份。”
李建国低头数了两遍。
“沈老，刚才明只说三份。”
“你提醒得对，还缺一份临时支架拆除记录，总共六份。”
“我不该问。”
斯考特把一张空白表格递到他面前。
“拿着，三万七可以买多少支笔，你应该清楚。”
李建国接过表格，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晚上我帮你写涂层损伤说明，你帮我填大鱼内部施工图。”
“你不是说这事跟工程组没关系吗？”
“刚才是责任认定，现在是同志互助，工作阶段不同。”
任务频道弹出一条审核提醒。
【两名责任人已达成互助协议，相关费用与表格仍需各自承担。(￣▽￣)】
斯考特看完提醒，把李建国搭在肩上的手拨了下去。
“你还是自己填吧。”
月球仓库验收到第八十三项时，检查组转移到火星轨道泊位。
林川没有关闭直播，画面跟着切换到三艘战列舰外部。
沈望山穿着检修服，沿第一艘战列舰的外检通道逐段查看，手里那份验收单已经增加了十六条备注。
“第一艘左舷七号区域，缺少一块外层护板，谁经手的？”
李建国翻开胃袋抢修记录。
“装载前就没有，造舰坞没来得及安装。”
“照片呢？”
“当时忙着搬船，谁有空给每块板拍照？”
杨小锐从燕山基地调出行动影像，找了半分钟，将战列舰进入胃袋前的画面定住。
那处位置确实空着。
沈望山在验收单上盖下通过印章。
“责任排除，记入后续建造清单，别拿地球材料随便补，必须按蓝图走审批。”
他走到舰首外检区，又发现三道擦痕。
李建国抢先开口。
“这个不归我，胃袋里固定的时候，舰首根本没碰过东西。”
斯考特看过位置，抬手比了一下射击方向。
“也不是炮火造成的，可能在造舰坞就有。”
沈望山回头看着两人。
“我还没问，你们倒把责任分完了。”
“提前说明，节省验收时间。”
“放心，谁的问题都跑不了。”
外检持续两个小时，三艘战列舰的核心区域没有开放，检查内容只限舰体结构与装载损伤。
沈望山连舰尾掉落的一块编号牌都登记入库，又把十二艘登舰舱分成可修复和拆解回收两类。
罗根拆下来的推进器缺少两颗螺丝，最终在登舰舱残骸内部找到，赔偿责任被当场撤销。
林川看到处理结果，给罗根发了条通知。
【螺丝已找到，无须赔偿，请安心参加表彰。(￣▽￣)】
罗根只回了四个字。
【我赔过吗？】
林川关掉回复页面，没有告诉他那笔钱差点从危险津贴里扣。
燕山基地办公室内，最后一项验收状态转绿。
杨小锐将一百二十七页文件打印成正式版本，抱进办公室时，文件夹已经撑到无法完全合拢。
“局长，沈老签完了，财务组也通过了，差您最后一笔。”
林川翻到末页，确认人员与资产数据无误，在最高负责人一栏签下名字。
“沈老清点资产比打仗还认真。”
“打仗只要赢，验收少一颗螺丝，财务组能追你半年。”
沈望山的投影在办公桌另一侧亮起，他接过电子归档权限，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
全部项目通过。
老人合上验收单，靠着椅背吐出一口气，脸上总算有了满意。
“这回账对上了，九千多类物资，三艘战列舰，能源核心和造舰蓝图，一件没少。”
林川把签字笔放回笔筒。
“您今晚能休息了？”
“休息什么，明天还有表彰大会。”
沈望山抬头看向林川。
“对了，小林，明天的表彰大会，你打算给老万发什么，他这次可是把一整个反应堆扛回来的。”
林川已经准备好了。
“五一劳动奖章，正式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