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还在靠近,速度比我们快。”
琴把红点推到主屏中央,五艘工程舰刚完成返航编队,跃迁参数已经输入,启动许可却被林川按回待命状态。
罗根靠在舰桥侧面的固定架旁,刚想开口,脚下便传来引擎降功率的提示,三艘装满战利品的工程舰依次收拢护盾。
“先离开补给站残骸区,第一段跃迁缩短,所有舰保持连接,谁都别掉出精神网络。”
林川改掉原定航线,把第一次跃迁距离压到安全范围内,五艘工程舰与虚空游鳐同时进入通道。
蓝色读数快速归零,编队在四十秒后脱离亚空间,外部探测器没有发现追兵,那个红点却跟着出现在新坐标后方。
埃里克接入频道问道:“它跟着我们穿过了跃迁通道?”
“雷达没有捕捉到质量,也没有能源反应,只有琴能感知它的位置。”
林川调出第二组跃迁坐标:“再试一次,改变方向,距离增加两成。”
第二次跃迁结束,红点没有被甩开,反而从舰队后方移到了侧面,距离缩短到三万公里。
罗根抬手敲了敲雷达屏幕:“没有船,没有能量,还能追着跃迁跑,这东西靠什么移动?”
琴没有回答,她扶住精神接入台,眉心的凤凰印记亮了几次,远端三百七十万空间感知者也开始报告异常回波。
周明的声音从节点频道传来:“局长,空间结构没有被突破,可我们的封锁场边缘多出了一段意识反馈,它没触碰任何节点。”
“能拦吗?”
“找不到拦截目标,空间锁对它没有反应。”
罗根直起身,把没点燃的雪茄塞回口袋:“这回答听着可不算好消息。”
林川看向琴:“它有攻击意图吗?”
“没有。”
琴的手指沿精神网络参数逐项移动:“它在靠近,情绪里没有杀意,也没有占领意识,更接近好奇。”
“好奇到追了我们十二光年?”
“对它而言,距离可能没有意义。”
舰桥里没人再接话,第三次跃迁许可已经亮起,林川没有取消,只把五舰精神连接提升到最高等级。
“继续走,它愿意跟就让它跟,先确认它能追到什么程度。”
“第三次跃迁启动,所有人员固定。”
五艘工程舰再次进入亚空间,琴始终留在精神接入台前,红点在雷达上消失了七秒,随后直接出现在舰队正前方。
工程舰完成脱离,反物质引擎进入冷却区间,主屏上的跃迁计时自动锁死,十二分钟内无法开启下一条通道。
罗根看了一眼冷却读数:“它还挺会挑时候,专门赶在我们不能走的时候堵门。”
埃里克已经接管五舰外层金属结构:“磁力兵团进入防护岗位,工程臂全部收回,未经命令不要接触目标。”
编队全员结束休整,战斗人员进入各自位置,装载舱也启动了三艘半成品战列舰的二次固定程序。
林川盯着那枚红点:“琴,能看到实体吗?”
“看不到。”
琴闭上眼,把精神场探向舰队前方:“它没有身体,也没有固定形态,亚空间就是它活动的区域,它是一种独立存在的意识。”
“等级呢?”
“系统无法建立评估模型。”
她停了片刻,凤凰印记的亮度逐步提高:“比赫尔曼高,净化者的巡查官连它的边缘都接触不到。”
罗根问道:“跟你比呢?”
“可能持平。”
舰桥的警戒等级自动升到最高,罗根把双手从固定架上拿开,六根金属利爪已经弹出一半。
“持平?跟你持平的东西,跑来围观我们的拆迁队?”
琴摇头:“它没有围观补给站,它从一开始就在看我,航程中的两次精神波动也是它发出的。”
林川马上抓住了重点:“它认识凤凰之力,还是认识原始代码?”
“我还不能确认。”
精神接入台跳出新的波形,所有字符系统都无法识别,那段信息甚至没有声音,只在琴的意识边缘持续重复。
她抬手示意众人别打断:“它在说话,用的方式很古老,信息结构和原始代码存在关联,给我一点时间翻译。”
十秒过去,红点前进到一万公里内,舰队火控系统仍然找不到目标,主炮页面只显示无法锁定。
罗根没有收回利爪:“要是它靠到舰桥里,我们连该打哪儿都不知道。”
埃里克回道:“那就别急着打,琴说了,它没有敌意。”
“没有敌意也不能进驾驶室,张阿姨的安全确认书里写过,陌生人员登舰得先登记。”
林川看向他:“这位连实体都没有,你准备让它在哪一栏按手印?”
“那是行政部门的问题,我只负责把它送过去。”
琴睁开眼,舰桥里的交谈随之停下,她看向林川,手掌仍按在精神接入台上。
“翻译出来了。”
“它说,种子的继承者,你们要去哪?”
林川的手指停在舰长席扶手上:“种子?”
“原始代码。”
琴调出自己融合原始代码时留下的波形,与外部意识刚发来的信息放在一起,两段结构完成了部分重合。
“它把原始代码称为种子,它问的继承者,应该是我,也可能包括已经接受过优化代码的所有地球人。”
罗根看向那两段重合数据:“它是造物主?”
“无法确认,它没有说名字,也没有回应身份询问。”
林川重新检查前方坐标,系统危机预警没有亮起,能力评估页面却始终处于读取状态。
造物主,或者造物主留下的某种意识,已经注意到了琴,也注意到了地球人带走的原始代码。
“告诉它,我们回太阳系。”
琴把信息送入那条陌生连接,几秒后,她摇了摇头:“它不理解太阳系这个称呼,我换成种子落地的位置。”
红点停止移动,双方相隔九千公里,舰队的引擎冷却还剩七分钟。
新的信息沿连接传来,琴逐段拆解,凤凰印记却在这时暗了下去,接入台上的代码模型自行增加了一层从未出现过的结构。
“它又问了什么?”
“它问,我们是否愿意知道种子的真相。”
林川没有马上回答:“真相?什么真相?”
琴再次闭眼,把问题送了过去,数秒后,她按在接入台上的手忽然抬起,屏幕里的凤凰代码也停止运转。
“它说,原始代码不是礼物。”
“是钥匙,打开某样东西的钥匙。”
林川追问:“打开什么?”
琴重新看向前方红点,脸上的血色退了下去。
“它没有回答。”
“它只说,那样东西正在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