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
林川的命令落进作战频道，善后组随即切断十二座仓库的回收线路，所有人员转向补给站主结构支撑区。
李建国展开结构图，用红笔圈出七个位置，又把一百四十七个承重点全部取消标记。
“别看原来的拆除方案了，一百四十七处全打掉，五十五分钟根本不够，咱们直接动七个主节点。”
斯考特将结构图接入目镜。
“七个节点全部失效，会有什么结果？”
李建国把球形空间站的受力模型调出来，七条主承力线贯穿站体，连接能源中枢和外壳接合部。
“这七个位置撑着整座站，全部毁掉以后，外壳会向内部失稳，五十公里的主体自己压自己，最后只剩废铁。”
斯考特活动了一下肩膀。
“七个点，我一人能做完。”
“别啊，给我留几个。”
李建国卷起结构图，扛着工具箱走向左侧通道。
“这么大的工程，来都来了，你总不能让我只负责画红圈吧？”
“射线处理更快。”
“快有什么用，拆迁也讲岗位参与。”
“你刚才已经拆了八座仓库。”
“那叫回收资产，现在才叫拆房子，业务类别都不一样。”
林川看了一眼倒计时。
剩余五十二分钟，所有物资装载线已经完成收尾，五艘工程舰正在回收最后一批人员。
“分工，斯考特四个，李建国三个，十分钟内完成，善后组负责检查能源管线和外壳连接件。”
李建国马上抢下一号节点。
“我要下面三个，距离近，跑起来省时间。”
斯考特把另外四个坐标写入目镜。
“你只是想多拆一根承力柱。”
“看破别说破，给老师傅留点职业尊严。”
善后组分成两队，沿主结构支撑区向能源管线中枢推进。
补给站失去主能源后，应急灯每隔数秒闪动一次，运输轨道已经停转，空仓库里只剩被拆空的固定槽。
一名队员扫过能源读数。
“李师傅，三号节点还连着应急能源，直接震碎会不会烧掉旁边的回收通道？”
“人都撤了，还留通道干什么？”
李建国把工具箱递给他。
“切断供能，管线里的余能放进备用吸收器，能量也算资产，别让沈老知道咱们拿它放烟花。”
队员接过设备，忍不住回了一句。
“这座站都快没了，沈老还会管剩下多少电？”
“他连信标塔掉块漆都记账，你觉得呢？”
备用吸收器接入管线，残余能源快速转移，三处主节点的供能标记依次转为灰色。
斯考特站在外壳接合部的射击平台上，四个目标分布在不同方向，最近的相隔六公里，最远的位于二十三公里外。
李建国看完射击路线，抬手指了指上方。
“你准备挨个打，还是转着圈打？”
“四个一起。”
“你的目镜能分开控制？”
“第二次优化后增加了多线约束，只在训练场试过三道。”
李建国把结构图往腋下一夹。
“今天直接上四道，你也不怕把自己射到墙里？”
斯考特重新调整能量参数。
“所以你最好离承力柱远一点。”
“等会儿，我拆我的柱子，为什么要防你的射线？”
“第四条路径会从你头顶经过。”
李建国抬头看了一眼，马上退到承力柱另一侧。
“这种重要信息，下次提前说。”
“我刚说了。”
“你那叫临开工补通知，按工程管理得扣分。”
林川接入两人的频道。
“还剩八分钟，你们准备在补给站里开一次责任认定会？”
李建国将手按上第一根承力柱。
“马上开工，责任回去再认。”
斯考特拉下目镜，四条射击路径同时变绿。
他的双脚扣入稳定架，能量沿目镜内部的约束模块分成四束，分别锁定四处主结构节点。
“射击区域已清空，能源管线完成断开，善后组退出安全距离。”
“斯考特，可以动手。”
四道金色射线同时射出。
第一道贯穿上层主梁，第二道切开能源中枢底座，第三道穿过十七公里站体，命中外壳接合轴。
第四道擦过拆空的运输通道，直接打穿球形空间站另一侧的承力节点。
四个节点在同一秒失去支撑。
主控模型上，四条承力线同时变红，外壳受力数据开始偏移，补给站右侧下沉了十七米。
斯考特抬起目镜。
“完成。”
李建国看着计时记录，手掌仍按在第一根承力柱上。
“一秒四个，你这效率让我们工程队压力很大。”
“你还有三个。”
“别催，机械共振拆得慢一点，可它不伤周边材料。”
斯考特扫过已经空掉的支撑区。
“周边没有需要保留的材料了。”
李建国没有接话，机械共振顺着掌心进入承力柱内部。
这根直径三十米的合金柱表面没有变化，内部晶格却开始错位，承重读数从百分之百降到百分之四十七。
数秒后，柱体内部全部失去连接，外层合金向下塌落，落地时只剩大片金属碎块。
“一个。”
李建国踩过散开的合金，快步赶往第二处节点。
善后组已经提前拆掉固定层，他将双手按在主梁底部，共振沿结构向两侧推进。
合金内部连续传出断裂声，第二根承力柱从中心向下塌陷，连着上方主梁一并失效。
“两个。”
补给站的姿态控制系统发出警报，左侧外壳向内偏移，三百多条运输通道受到挤压，接合部开始大面积脱离。
林川看向撤离时间。
“李师傅，还有最后一个，整体结构已经开始失稳，你只剩两分钟。”
“够用，第三个离这儿四百米。”
“你刚才说三个节点距离近。”
“对五十公里的空间站而言，四百米还不近？”
李建国拎着工具箱冲进最后一条支撑通道，脚下的金属地板已经倾斜，善后组成员隔着几十米给他报出节点位置。
“前面右转，底部那根黑色主梁，别按错了，旁边是应急姿态控制器。”
“都要拆了，按哪个不一样？”
“任务表上只写主梁，您多拆一个，回去得补登记。”
“行，你们这流程学得真快。”
李建国扑到第三根承力柱前，手掌压住外壳，共振输出直接推到上限。
内部晶格成片失效，承力柱中段向下沉降，外壳接合部随之错位。
“三个，搞定！”
七处主节点全部离线。
主控模型失去稳定状态，五十公里的球形站体开始向内部弯折，外壳受力值越过结构上限。
林川切入全舰频道。
“撤离，善后组全部退出，三分钟后这里就是一堆废铁。”
斯考特解除稳定架，登上最后一艘穿梭艇。
李建国带着善后组冲过运输通道，身后的金属地面持续倾斜，顶部支架一排接一排落下。
“人员清点，别光顾着跑，少一个回去谁都别想交差。”
“善后组一队全员登艇！”
“二队全员登艇！”
“李师傅，您还没上来！”
李建国将工具箱扔进舱门，抓住外侧扶手翻上穿梭艇。
“工具先到，人随后，这叫保护生产资料。”
穿梭艇冲出七号通道，补给站外层的接合带已经断开，半球结构向内部持续收缩。
五艘工程舰完成编队，虚空游鳐跟在五号舰后方，次元胃袋里装着三艘半成品战列舰和全部目标物资。
倒计时剩余三十秒。
球形空间站失去七处主支撑后，外壳一层层压入内部，仓储区与能源中枢全部被挤进中心区域。
残余姿态引擎试图修正角度，刚启动便被变形的外壳压断。
五十公里的站体继续缩小，主结构彻底失去恢复条件，大片金属碎片脱离外壳，围着坍塌中心旋转。
林川回头看了一眼。
“干净。”
行动倒计时归零。
第七补给站已经变成一团金属残骸云，所有完整设备都被带走，剩余结构找不出一段能继续使用的主梁。
任务终端弹出结算结果。
【能源核心回收完成。】
【五级造舰蓝图回收完成。】
【三艘半成品战列舰回收完成。】
【第七补给站主体摧毁完成。】
林川关闭任务页面。
“全舰转入返航编队，跃迁坐标按原计划执行。”
琴的通讯却在此刻接入。
她抬手按住眉心，重新确认精神网络传回的波动。
“先别启动跃迁，之前那个精神波动又出现了，强度比航程中高了十二倍。”
林川调出撤退航线。
“方向在哪？”
琴将坐标投上主屏。
红点正落在舰队的返航路线上。
“它在前面，而且正在朝我们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