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长，这次我真不跟您去？”
近地轨道发射平台上，杨小锐抱着平板，确认键停在出征名单下方，迟迟没有按下。
她已经核对了五遍名单。
留守负责人后面，仍旧写着她的名字。
林川伸手按下确认。
“后方比前方更重要。”
“清洁工三个编队还停在外面，星际长城不能没人管，全球调度也不能停。”
“你和沈老守好家，我才能放心带人出去。”
杨小锐吸了吸鼻子，把平板抱得更稳。
“说得倒好听。”
“上次您跑去半人马座，把主炮打到停机，还差点回不来。”
“这次十二光年，五级补给站，净化者的地盘，您又准备怎么写返航预案？”
“按时进场，按时拆完，按时回家。”
林川指了指她的平板。
“任务书上写得很清楚，三个小时撤离，谁都不能超时。”
“包括您？”
“尤其是我。”
杨小锐这才按下确认。
留守指挥权限正式移交。
她用力点头，又把头偏向一边。
“保证完成任务。”
“您也早点回来，别让我拿着撤离条例去十二光年外抓人。”
“放心，这次五万人盯着我，想超时都难。”
“您最好记住这句话，我已经录进会议档案了。”
旁边传来一声咳嗽。
沈望山抱着厚厚一摞设备验收报告走来，抬手就在林川后背拍了一巴掌。
林川脚下没站稳，往前迈了两步。
“沈老，您这是送行，还是提前测试我的抗冲击参数？”
“少废话。”
沈望山把三艘半成品战列舰的结构图塞进他手里。
“这三艘船，完整带回来。”
“舰体少一块板，回来写报告。”
“跃迁引擎磕坏一台，回来写报告。”
“能源回路断一根，回来还得写报告。”
林川翻开验收标准，整整一百二十七页。
“照您这个要求，我得先去净化者那边申请文明施工。”
“申请什么，拿了就走。”
沈望山指着结构图上的造舰坞。
“虚空游鳐还能装八万吨，三艘半成品才六万吨，剩下两万吨全给我塞材料。”
“少拿一颗螺丝，我都跟你急。”
“行，一颗不少。”
“还有五级造舰蓝图。”
“优先级最高。”
“能源核心呢？”
“也带回来。”
“十个戴森环的材料呢？”
林川合上报告。
“沈老，虚空游鳐不是无底仓库。”
“那就让埃里克压缩。”
“再压也得讲载重。”
“先装，超重了再研究。”
杨小锐低头修改后勤备注。
“沈老，您这方案属于先让设备背锅，再让科研人员解释。”
“科研问题得在实践中解决。”
沈望山把报告拍回林川怀里。
“总之，人得回来，东西也得回来。”
他说完转身去检查空间锁远程接入台，没再往登舰口看。
一号舰舷梯上，罗根已经等了半天。
他肩上扛着装备箱，雪茄仍旧没点。
“磨蹭什么，走了。”
张桂兰从后面追上舷梯，把一份安全确认书塞进他手里。
“签字。”
“我都要登舰了。”
“登舰也得签。”
“这东西有二十八页。”
“嫌多就留下。”
罗根看了看关闭中的舱门，抓起电子笔飞快签名。
“你们的程序比自动炮台还难处理。”
张桂兰收回确认书。
“炮台打坏就完了，程序缺一页，回来还得补。”
二号泊位前，埃里克穿着远征制服，磁力锻造兵团在他身后列队。
整齐的金属装备沿泊位延伸，所有人员已经完成最后一次身份核验。
“远征队五万人，全部按编组登舰。”
“人员，工程机械，封锁设备和装载模块均已确认。”
“随时可以出发。”
林川看向他的右臂。
“康复报告通过了？”
埃里克抬起个人终端。
“三次复查，医生签字，医疗组盖章。”
“我知道你还想问固定带。”
“已经按流程解除，没有违规。”
杨小锐扫过文件。
“您准备得确实充分，连我们的驳回理由都提前清空了。”
“程序以内，合理请战。”
“学会抢答了，看来体制适应度又提高了。”
斯考特从三号舰通讯频道接入。
“拆解组已经就位，主承重点全部录入火控。”
李建国挤进画面，将工具箱往桌上一放。
“该断的地方，一处不会漏。”
“该留的设备，一台不会砸。”
“咱们蓝翔出来的，建工程讲标准，拆工程也讲标准。”
沈望山从远程频道插了一句。
“记住，墙皮也算资产。”
李建国抬手敬礼。
“明白，保证完成资产过户。”
琴从四号舰入口走来。
三百七十万空间感知者的精神节点，正在她身后的屏幕上依次转绿。
她停在林川身边。
“远程接入稳定，前线五千个核心节点全部就位。”
“查尔斯也确认了精神网络补位程序。”
“准备好了？”
林川透过发射平台舷窗，看向下方缓慢转动的地球。
蓝色弧线占据半片视野。
五艘长城级工程舰已经关闭舱门，舰桥灯光逐层亮起。
“走吧。”
林川把沈望山给的报告交给随行人员。
“去拆房子。”
琴点头，与他一同登上一号舰。
杨小锐站在舷梯外，直到舱门闭合，才在平板上按下放行许可。
五座泊位的机械锁同步解除。
舰体两侧的工程臂收回装甲层，反物质引擎进入启动状态。
一道道蓝光从尾部阵列扩散，五艘方头方脑的工程舰同时离开泊位，驶向地球引力圈外。
虚空游鳐跟在舰队后方，次元胃袋已经清空。
它绕着五号舰转了一圈，催促琴别忘了行动结束后的加餐。
精神网络公共频道全面开放。
【走了！五艘船，五万人，这次阵势真够大！】
【星际拆迁办正式出征，银河系的包工头上门了！】
【净化者补给站注意，拒绝拆迁无效，产权异议请排队提交。(￣▽￣)】
【局长保重，等你们凯旋！】
林川接入全舰广播。
“五艘战舰完成编队，跃迁坐标统一锁定。”
“全体注意，第一次跃迁倒计时十秒。”
“五艘舰桥同时复核。”
“十。”
“九。”
“八。”
公共频道中的弹幕仍在刷新。
太阳系各处的施工人员停下手里的工作，看向深空监测画面。
月球中转站、小行星带施工区、火星基地和星际长城节点，同时转播五舰出征影像。
“三。”
“二。”
“一。”
“启动跃迁。”
五道蓝光同时铺开。
五艘长城级工程舰从近地轨道消失，虚空游鳐也钻入跃迁通道。
监测画面只剩五条快速消退的能量记录。
杨小锐站在已经空下来的发射平台上，许久没有移动。
手中的平板震动了一下。
深空监测数据完成更新。
清洁工三个编队仍然静止不动。
汉克在报告末尾附了一条注释。
【中央编队的深空探测器扫描频率再次增加。】
【它们正在试图分析星际长城护盾的具体技术参数。】
杨小锐抓住平板，转身走向留守指挥中心。
“局长，快去快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