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治郎愣了一下,他发现善逸的眼神变了。
以前那双总是湿漉漉,满是怯懦和恐惧的眼睛,现在虽然还带着点红血丝,眼眶下面也挂着黑眼圈,但那里面多了一点东西。
像是某种烧完剩下的炭火,看着不显眼,但戳一下还烫手。
伊之助抱着双臂站在一旁,猪头面具下的眼睛盯着善逸看了半天。
“喂,胆小鬼。”
伊之助瓮声瓮气地喊了一声。
伊之助走过去,抬手“啪”的一声,重重拍在善逸背上。
善逸被拍得往前踉跄两步,差点趴地上,咳嗽了两声回头瞪他:
“你干嘛啊伊之助!”
“没死就行。”
伊之助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一边,“要是死了,就没人和我抢老大了。”
善逸张了张嘴,想反驳两句,最后又闭上了。
他知道伊之助的意思。
这只野猪虽然平时嘴上不把门,动手也没轻没重,但这时候那一巴掌,纯粹是为了确认他是不是还活着,是不是还硬朗。
“善逸……”
炭治郎看着两人,眼圈有点红。
他伸手,用力揉了揉善逸的头发,把那头原本就乱糟糟的黄毛揉得更乱了:
“没事就好。真的,没事就好。”
善逸低着头,任由炭治郎揉着他的脑袋。
他没说昨晚和爷爷聊了多久,那个曾经背着他跑下山替他挡住恶鬼视线的背影,现在变成了他必须亲手斩断的噩梦。
但他答应过清彦。
那家伙踢飞短刀的时候吼的那句“别逃避”,现在还在耳朵边转悠呢。
善逸抬起头,把被炭治郎揉乱的头发往脑后一捋,深吸了口气,站直了身子。
“炭治郎,伊之助。”
他喊了两个人的名字,声音虽然不大,但很稳。
“接下来,我要好好训练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炭治郎和伊之助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种表情……难以置信。
要知道,以前的善逸面对训练那可是能逃就逃,能躲就躲。
让他多跑一步都要喊救命,让他举刀练习两下就喊手要断了。每次特训,基本上都是被清彦或者别人硬拖过去的。
现在他说他要好好训练?
善逸看着两人那副活见鬼的表情,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
“别……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啊!我是认真的!”
他握紧了拳头:
“有些事情……必须得我去干。如果不变强的话,根本就没资格站在那个家伙面前。”
炭治郎的眼神变了。
他从善逸那双不再躲闪的眼睛里,看到了和自己在那田蜘蛛山在无限列车上一样的光。
那是明白了自己为何挥刀为何而战之后,才会有的眼神。
“嗯!”
炭治郎用力点头,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初升的太阳:
“我相信你,善逸!你一定可以的!”
伊之助则不屑地哼了一声,却没再说什么风凉话。他抬起拳头,在善逸面前晃了晃:
“别光嘴上说说。训练场上见,别让我把你踩在脚下。”
“谁怕谁啊!”
善逸下意识地回嘴,话刚出口就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摇头。
这就是他们三个人的相处方式。不管是骂也好,打也好,那种只要站在一起就能感觉到的踏实感,比什么安慰的话都管用。
就在这时,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
清彦和忍走了过来。
清彦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他看着门口站着的这三人组,挑了挑眉:
“哟,这是干嘛呢?三结义?准备拜把子啊?”
善逸转过头,看见清彦那张脸,眼圈还是忍不住红了一下。
但他没像以前那样扑上去求抱抱,而是吸了吸鼻子,站直了身体,冲清彦弯下腰,认认真真地行了个礼:
“清彦哥,我回来了。”
清彦脸上的嬉皮笑脸收了起来。
他走过去,伸手拍了拍善逸的肩膀,力气不大,但很结实:
“回来了就好。怎么样,准备好挨揍了吗?”
善逸咧嘴,露出了一个有点难看、但绝不软弱的笑容:
“随时奉陪。”
蝴蝶忍站在一旁,看着这几个大男孩之间的互动,没说话。
善逸直起身,又看向忍,神色有些拘谨:
“蝴蝶忍小姐,早上好。”
忍微微颔首,脸上是那种惯常的温和笑容:
“早上好,善逸君。既然回来了,就好好休息一下,特训的事不急于一时。”
“没事,我撑得住。”
善逸摇摇头,手握上了腰间的刀柄。
那个刀鞘里装着的,是师父当年传给他的雷之呼吸型录。
以前他只敢看第一型,剩下的都不敢翻,觉得那是只有师兄那样的天才才能碰的东西。
但现在,那是他必须跨越的高墙。
他想学会这些招式,甚至超过狯岳,从中创造出属于自己的招式……
他要证明给师兄看,你才是错的。
“那我们也出发吧!”
炭治郎握紧拳头,给两人打气:
“今天也要全力以赴!”
“猪突猛进!”
伊之助怪叫一声,第一个冲出了大门。
善逸看了清彦一眼,清彦冲他比了个大拇指。善逸吸了口气,跟着炭治郎跑了出去。
晨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三个身影很快就消失在蝶屋门口的石板路上。
清彦站在门口,看着那三个背影,忍不住感叹:
“这小子,总算像个男人了。”
忍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成长总是伴随着痛苦。”
她轻声说道,声音在晨风里散开:
“不过,能站起来就好。”
清彦侧头看她,阳光落在她脸上,那双紫色的眸子显得格外清亮。
他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别感慨了,咱俩是不是也该干正事了?”
忍回过神,瞪了他一眼:
“你想干什么正事?”
“吃早饭啊!”
清彦一脸理直气壮,摸了摸肚子:
“昨晚消耗那么大,我都快饿扁了。”
忍的脸瞬间红了:“闭嘴!去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