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世微笑着送他们到门口,目光在那两人身上停留了片刻,轻声说道:
“清彦先生,蝴蝶忍小姐……无论前路如何,今晚的结果,已经改变了很多。”
清彦回头,冲珠世竖起大拇指,那个肿着半边脸的笑容,在这漆黑的夜里竟然透着一股暖意。
两人走出帐篷,消失在夜色中。
愈史郎站在门口,盯着那两道背影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冷哼了一声:
“啧,看虫柱那个样子,那个家伙估计回去身上又要多几个包了。”
珠世收回目光,眼神柔和:
“愈史郎,你不觉得他很了不起吗?”
愈史郎正在心里对清彦挥舞着拳头呢,毕竟珠世大人的目光又全聚焦在他身上了。
他正想反驳,对上珠世的视线,喉咙里的硬话瞬间软化:
“哼……也就……也就一般般吧!要是没有我的辅助,他算什么!”
珠世笑了笑,没有拆穿他。
……
蝶屋,蝴蝶忍的卧室。
门被轻轻推开,又轻轻关上。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紫藤花香,那是忍习惯熏的香。
烛火已经熄了大半,只留下一盏小小的油灯,在角落里投出昏黄的光晕。
清彦站在窗边,掀起窗帘的一角看了看天色。东方泛起鱼肚白,但真正的日出还有一两个时辰。
他转过身,看着站在房间中央背对着他的忍。
她正在解发饰,手指有些慢,蝴蝶发夹取下来放在妆台上,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忍……”
清彦走过去,语气里带着撒娇的尾音:
“离天亮还有点时间,要不我们接着……”
他故意没把话说完,但那语气里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毕竟刚才在帐篷里,他是顶着猪头脸在谈正事,现在正事谈完了,那种刚尝过甜头就被打断的饥渴感正叫嚣着卷土重来。
“以后不能同居了。”
忍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把清彦后半截话硬生生堵了回去。
她没有转身,只是低着头,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你先回你的房间去。”
清彦愣了一下。
他放下窗帘,走到忍的身后,低头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她穿着羽织的肩膀显得很窄,仿佛稍微用力一折就会断掉。
“怎么了呀?”
他笑着开口,歪着头凑到她耳边,试图用那种屡试不爽的无赖语气化解这突如其来的冷淡:
“刚才还在帐篷里好好的,怎么一回来就翻脸?葵花籽又跟你说什么了?”
忍依然没有动。
清彦叹了口气,伸手从背后环住她的腰,稍一用力,把她整个人转了过来。
她没有挣扎。
清彦干脆把她抱了起来,走到床边坐下,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忍顺从地盘上双腿,腰肢紧贴着他的小腹,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她的头微微低着,刘海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
“说话啊,坏女人。”
清彦低头看着她,手指轻轻戳了戳她搭在自己肩头的手背。
忍吸了口气,抬起头。
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没有了平日里的戏谑和腹黑,变得满是担忧。
“鬼杀队有一种猜想。”
她的声音很稳,但最后几个音节却不可避免的颤抖:
“无惨……是所有鬼的源头。如果无惨死了,其他依靠他血液存活的鬼,都会一起死掉。”
清彦的笑容僵在脸上。
忍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像是要从那双眸子里看出一丝破绽:
“这个猜想大概率是真的。虽然你已经脱离了他的控制,细胞也发生了变异,但……谁也不知道你会不会是例外。”
她停顿了一下,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清彦肩膀上的衣料:
“珠世也说,你的身体和普通鬼不一样。正因如此,连变人药剂都不敢轻易给你用。如果决战那天,无惨真的死了,你也……”
后面的话她说不下去了。
那种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每想一次就紧一分。
她怕的不是死,怕的是胜利的代价是他。
帐篷里他放弃药剂的那一刻,她有多感动,此刻就有多绝望。他把活路给了别人,却把自己留在了悬崖边上。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清彦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突然笑了。
“我不会的。”
蝴蝶忍愣住了。
清彦抬手,指尖轻轻抹去她眼角将落未落的泪珠,然后捧住她的脸,让她直视自己的眼睛。
那双眼睛清亮坚定,倒映着她的影子:
“我不是鬼。相信我。”
“可是……”
“没有可是。”
清彦打断了她,语气带着霸道的温柔:
“珠世不是说了吗?药剂对我未必有用,说明我的身体已经和那些普通鬼完全不一样了。”
“无惨死则鬼亡的规则,那是针对他那些提线木偶的。我早就把线剪断了。”
他低下头,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鼻尖,像两只小动物在亲昵地打招呼:
“你想想,我连阳光都不怕,连你的毒都毒不死,无惨那个老东西凭什么能弄死我?啊?”
忍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有些痒,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缩,但被他牢牢禁锢在怀里,动弹不得。
她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哪怕肿了一半,那股子让人安心的力量依然没有丝毫减少。
“而且……”
清彦的声音放低了,带着蛊惑般的意味:
“你不是想看着我变回人类吗?等打完这仗,我们就去找珠世,慢慢研究,慢慢试。”
“反正我有的是时间,你也得陪着我,谁也不许先跑。”
忍的眼眶又红了一圈,但这次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安心。
她咬着嘴唇,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但这眼神里已经没了刚才的冷硬,只剩下委屈和依赖:
“谁要陪你……”
清彦嘿嘿一笑,把头埋进她的颈窝蹭了蹭:
“你要的,你要的,你刚才腿盘得可紧了。”
“闭嘴!”
蝴蝶忍的脸瞬间爆红,伸手就要去捏他那只完好的耳朵。
清彦仰头躲过,顺势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口,然后坏笑道:
“现在离天亮还有一点点时间,要不我们……”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眼神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蝴蝶忍刚想拒绝,对上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想起刚才他说“我不是鬼,相信我”时的样子,到嘴边的硬话又咽了回去。
她扭过头,耳根红得像要滴血,声音细若蚊蝇:
“就一会儿……”
清彦的笑容瞬间灿烂到了极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