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历史军事 > 大明:我朱元璋最是仁德 > 第153章 二代
休沐日的晨光从海面上升起来的时候,五十个少年还在各自的舱房里呼呼大睡。

这是四十多天来第一次不用听着号角翻身起床,不用在甲板上站军姿,不用跳海,不用对练,不用背着沙袋游到浮标再游回来。

林昭特许的休沐,意味着从日出到日落,这条船上没有教官,没有惩罚,只有他们自己。

朱樉睁开眼,舱房里一片昏暗,只有舷窗透进来一线刺目的光。

旁边的铺位上,常升四仰八叉地躺着,一条腿搭在朱棡的肚子上。

朱棡被压得眉头紧皱,却硬是没醒。对面铺位上,冯诚抱着被子缩成一团,呼噜声震天响。

朱樉翻了个身,没起来。他盯着头顶的木梁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

四十天前,他睡的是锦缎被褥,身边有四个丫鬟轮流打扇。现在他睡的是硬板铺,盖的是粗布被,枕边放着的不是玉枕,而是一把磨得发亮的短刀。这变化大得他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

他终于爬了起来,踩着木屐走出舱房。

甲板上已经有人在活动了。汤醴蹲在船舷边,手里拿着个木盆,正在往海里倒洗脸水。看见朱樉出来,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朱二哥,今儿起得够早啊。”

“饿醒了。”朱樉打了个哈欠,走到他身边,“伙房今天吃什么?”

“听说今天休沐,伙房给加菜。昨晚我闻见香味了,好像是炖肉。”

朱樉眼睛一亮。四十天了,天天吃鱼、干饼、稀粥,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要有炖肉,他能连吃三碗米饭。

甲板上渐渐热闹起来。徐膺绪从舱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卷书,找了个阴凉地方坐下。冯诚拎着一桶海水,光着膀子往身上浇,凉得他嗷嗷直叫。朱棡端着个粗瓷碗,蹲在桅杆下面喝粥,喝得很慢。

常升最后一个出来,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他一屁股坐在朱樉旁边,脑袋一歪,又睡了过去。

朱樉没理他,自己走到船尾,靠着栏杆看海。

海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只有偶尔掠过的海鸟在上面划出一道道细痕。远处有几艘渔船,白帆在阳光下闪着光。更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有一条模糊的线,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

他想起刚到这条船上的第一天。

那天他也站在这个位置,但不是看海,是吐。船一晃,他就吐,吐得昏天黑地,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他扶着栏杆,脸色惨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该死的船,这该死的海,什么时候是个头。

那时候他觉得,自己可能撑不过第一天。

现在,他站在这条船上,脚下稳稳当当,船晃他也晃,像是长在了甲板上。

“二哥。”

朱棣从身后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块干饼,掰了一半递给他。朱樉接过来,咬了一口,硬邦邦的,硌牙,但他嚼得津津有味。

朱棡也走了过来,手里那碗粥已经喝完了。他靠在桅杆上,仰头看着头顶的帆,忽然说:“你们说,南洋到底是什么样的?”

常升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凑过来插嘴:“我听说,南洋那边热得要命,一年四季都是夏天,稻子一年能收三茬。那边的树上结的果子,咱们见都没见过,有的像鸡毛掸子,有的像刺猬,闻着臭吃着香。”

“你吃过?”朱樉问。

“我哪吃过,我也是听说的。”常升挠了挠头,“不过沈掌柜说,南洋最值钱的不是粮食,是香料。什么胡椒、豆蔻、丁香,运回咱们大明,价格能翻几十倍。”

朱棡想了想,说:“南洋那些小国,兵不强马不壮,但一个个都富得流油。金银珠宝堆成山,香料象牙装满仓。关键是,他们自己守不住,谁拳头大谁就能抢。”

朱樉眼睛一亮:“那咱们去了,不就是捡现成的?”

“哪有那么容易。”徐膺绪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手里那卷书已经合上了,“南洋虽然小国林立,但彼此之间也有联盟。你打一个,可能惹来一帮。再说了,海上行军不比陆地,补给、风向、潮汐,哪一样都得算准。不然还没到地方,自己先饿死了。”

冯诚拎着空桶走过来,把桶往甲板上一放,大咧咧地说:“怕什么?咱们有曹国公带队。南洋那些小国,船还没咱们一半大,炮还没咱们一半多。真打起来,一轮齐射过去,他们就得举白旗。”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热火朝天。

朱棣一直没有说话。他靠在船舷上,望着远处的海面,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

朱樉注意到他的沉默,拿胳膊肘捅了他一下:“老四,你咋不说话?你对南洋不好奇?”

朱棣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好奇。但我更好奇的是,咱们去了之后,能不能站住脚。”

“站住脚?”常升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沈掌柜跑南洋跑了二十多年,每次去都要给当地土王交税、送礼物,才能平安做生意。那些土王收了钱,转头就翻脸,今天跟你称兄道弟,明天就敢抢你的船。”朱棣的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可咱们去,不是做生意的,是去开疆拓土的。如果只是打几仗、抢点东西就跑,那跟海盗有什么区别?”

甲板上安静了一瞬。

朱棡点了点头:“老四说得对。大伯说过,南洋那么大,光靠抢是抢不完的。你得站住脚,得在那里建城、驻军、屯田,才能真正把南洋变成大明的南洋。”

朱樉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建城、驻军、屯田……那得多少人?多少银子?”

“慢慢来呗。”朱棡说,“先把港口占了,把航线打通,再一步一步往外扩。大伯在海外经营了这么多年,肯定有现成的据点。咱们去了,不是从零开始,是接着往下干。”

常升一拍大腿:“那还等什么?赶紧练啊!早点练完早点出发!”

冯诚也来了精神:“就是!我早就想看看南洋到底长什么样了。”

徐膺绪难得露出一丝笑意:“我爹说过,男子汉大丈夫,当建功立业于万里之外。南洋虽远,正是建功立业的地方。”

几个人越说越兴奋,仿佛明天就能拔锚起航。

朱樉靠在桅杆上,看着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海风吹起他被汗水浸湿又被海风吹干的额发,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他轻声道:“总有一天,大明的旗,要插遍这片海。”

朱棣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向无垠的沧海,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朱樉转头看向他,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用力点了点头。

日头渐渐升高,伙房那边飘来了炖肉的香味。几个年纪小的少年已经端着碗在伙房门口排队了,伸长脖子往里看。

“走,吃饭去!”常升第一个冲了出去。

冯诚紧随其后,嗓门大得整条船都能听见:“老张头!多给我舀点肉!我昨天对练赢了三次!”

朱棡和徐膺绪并肩往伙房走,两人还在低声讨论着什么,隐约能听见“港口选址”“补给线”之类的字眼。

朱樉和朱棣走在最后面。

朱樉忽然说:“老四,你说南洋那边,有没有比咱们这条船还大的船?”

朱棣想了想,说:“大伯的宝船比这条大。但南洋那些小国,应该造不出来。他们连铁都炼不好,更别说造大船了。”

“那就好。”朱樉咧嘴一笑,“船比他们大,炮比他们多,兵比他们能打。南洋那帮土王,要是识相就乖乖交税,要是不识相——”

他握了握拳头,指节咔咔作响。

朱棣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