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谢承鄞脸上的笑意僵止住。
“你说什么。”
桑榕往后退了一步,低垂着头说,“我早就说过,不想待在你身边,之前只是你单方面以为,我是因为陛下才走的,你错了,我是真心想离开。”
“你为什么,就非要缠着我?我已经找到了我的家人,再也不想回去,为你当牛做马!”
看着在桑榕一句句的薄情话语下,谢承鄞的凤眸,愈发的透冷,连仅存的朱唇也失去的最后的血色。
后面的慕容禾,阴柔眼眸里淬着的毒光愈浓,终于是满意地笑了。
“你是被他要挟了,是不是!”谢承鄞指着慕容禾,嘴角挤出最后一抹弧度,“你过来,我带你走。”
可桑榕自始至终都没再多看他一眼,“谢承鄞,我说的已经够清楚了。”
“不够!”
谢承鄞再次抓住她的手。
这一次,他的力道大极了。
桑榕皱眉:“谢承鄞,你放开我,放开……”
她也是豁出去了,拿出匕首,对着他的小臂伤划去!
呲的一声,瞬间溢出鲜血!
那刺骨的疼痛感,只是让谢承鄞眉心蹙了蹙,他似是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依旧紧盯着她!
桑榕又划了一刀!
“谢承鄞!我让你,放手啊!”
连后面的玄夜等人都得震惊又着急了!
“世子!”
眼前这般场景,让慕容禾心里最后的那一丝怀疑,瞬间被打消。
他上前将桑榕扯了过来,像是一只小崽一般,护在了自己怀里,如顺毛一般抚着她的发丝。
“谢世子,我想她的话,你已经听得很清楚了。”
谢承鄞抓了个空,身形一个踉跄,再次抬起头时,他盯着投入慕容禾怀中桑榕的双眼,已经变得猩红!
“为什么……”他蹙紧眉头,字句颤抖。
桑榕没有回答他,她靠在慕容禾的怀里,仰起头只对身边人说:“让他们走,好不好?我不想再看到这些人……”
慕容禾眼神深了几分。
他是想在今夜动手的,但……也罢,时机还未成熟,起初他的计划就不是在今夜实施。谢承鄞肯定不可能是单枪匹马杀来的,届时真对峙起来,怕只会两败俱伤,对他接下来的计划也会有影响。
“好,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就听你的。”
他抬手。
一群面具人出现,挡在了谢承鄞跟前!
“谢世子,请吧!”
谢承鄞站在黑夜里,连风都变得萧索凌冽!
他就这样盯着她的背影,和慕容禾消失不见。
面具人们也跟着撤离。
“世子……”玄青走上前来,声音嘶哑,“我们,还要动手吗。”
可是,是榕娘自愿要留下的。
方才她那么薄情,对世子眼也不眨的下了狠手。
继续动手,真的有必要吗!
玄夜没说话,只拿出伤药,准备给谢承鄞先行包扎。
却见眼前府院的朱漆大门,最后被关上的那一刻,谢承鄞突然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没有方才的凄然和难受,连眼中的湿红色泽,也瞬间渐退。
是啊,她真的好绝情。
绝情到,他方才差点就信了呢……哼!
嗯?
玄夜和玄青对视,怎么回事?世子好像,并没有那么的伤心呢。
谢承鄞转身,唇角一勾:“跟我过来。”
他低头,看去手心里那张,在方才关键时刻,被她偷偷塞进来的纸条,眼神一动。
纸条上还沾着他的血,可他却激动非常。
等到了巷子暗处,谢承鄞迅速展开纸条,看去上面的内容,凤眸里更是流光灼灼!
“走!”
另一边,桑榕被慕容禾送回到了她的屋子。
在慕容禾的安抚下,桑榕的情绪缓缓得以安抚。
“你怎么突然想要,和他划清界限了?”要离开时,慕容禾还是问了一句,看着桑榕的眼神带着笑,但眼底却又带着不可觉察的探寻光芒。
桑榕眼神闪动,皱眉反问:“为什么不划清?我和他,带着血海深仇,注定是敌人。既然现在我回来了,就要履行公主的义务。”
“这不是,你教我的吗?”
慕容禾看着她,许久后,才笑了。
“嗯,你能这样想,我很高兴,早些休息吧。”
他给她盖上了被子,如之前那般,轻轻捋了捋她耳边不存在的青丝,这才离去。
等慕容禾走后。
桑榕瞬间坐起身,她打了个哆嗦,回想着方才他那柔蜜似水的眼神,只觉得浑身恶寒。
之前只是怀疑,可现在她真的可以确定,这个慕容禾,真的是把她当成了另一个人了。
那么,又是……谁?
但现在还有另外的事要做,她只能将这些事先按捺在心底里,然后迅速掀开被褥下床。
蹑手蹑脚的来到门前。
确定外面没人了,桑榕松口气。
今夜和谢承鄞“大闹”这一出,显然让慕容禾很满意,连外面守着的手下,都被他撤离了一半。
算起来,谢承鄞那边,已经看到了她的纸条。
桑榕也不再迟疑,穿戴整齐后,赶紧来到了窗边。
方才那样的情况,她是不可能安全的和谢承鄞离开,只能先骗过慕容禾。
想来,谢承鄞应该已经在她说的地方等着了。
在她备翻窗之时,一道身影率先从窗外潜入进来,出现在了她的跟前。
“怎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