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历史军事 > 贬妻为妾?重生我另嫁他悔了 > 第119章 回不去了
赵恒在天牢里关了七天。


七天内,赵桓没有见他也没有审他,更是没有派人去问他一句话。


他就那么被关着,穿着囚衣戴着枷锁,坐在天牢最深处那间暗无天日的牢房里,呆了七天七夜。


永安公主去求了赵桓三次。


第一次跪在御书房门外跪了两个时辰,赵桓没见她。


第二次在宫门口堵着赵桓的銮驾,赵桓让人把她拉开。


第三次她直接闯进了御书房,赵桓把桌上的茶碗摔了,说你再替那个逆子求情,朕连你一起关。


永安公主没有再求,直接去了天牢,天牢的狱卒不敢拦她。


她沿着昏暗的甬道往里走,走到最深处那间牢房门口停下来。


赵恒坐在牢房角落里,背靠着冰冷的石墙,闭着眼睛。


他瘦了很多,颧骨高高地突起,眼窝深陷下去,头发乱蓬蓬地散着,胡子拉碴。


囚衣脏得看不出颜色,领口敞着,露出锁骨下面那道狰狞又恐怖的旧伤疤。


“哥哥。”永安公主叫了一声。


赵恒睁开眼,无精打采的看了她一眼。


“你来干什么?”


“来看看你。”


“看够了就走吧。”


永安公主沉默的在牢房门口蹲下来,隔着铁栏杆看着赵恒。


“哥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赵恒沉默了很久。


“因为我不甘心。”


“不甘心什么?”


“不甘心一辈子困在西安,不甘心看着皇位落到一个三岁孩子手里,不甘心……不甘心这辈子就这么算了。”


永安公主的眼眶红了。


“哥哥,你收手吧,父皇不会杀你的,只要你认错,只要你答应不再闹了,他会把你放出来的。”


“然后呢?”


“然后回西安,好好过日子。”


赵恒看着她,忽然冷笑了起来。


“妹妹,你觉得我还能回得去吗?”


永安公主愣住了。


“我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回不去了,就算父皇放了我,朝中那些人也不会放过我。他们会盯着我,咬着我不放,直到把我咬死。”


赵恒再一次闭上眼睛。


“你走吧,以后别来了。”


永安公主站起来,站在那里看着赵恒。


看了很久,眼泪一滴一滴地掉下来。


眼泪好似断线的珠子似的,砸在牢房的石板上,砸在铁栏杆上,砸在她自己的手背上。


她转身走了,走出天牢的时候,因为无法适应突如其来的光亮,那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


她站在天牢门口,仰着头看着天上的太阳,眼泪还在止不住的流。


越明棠此时此刻,正提着一个食盒站在天牢门口的石狮子旁边。


永安公主看见她愣了一下。


“表妹?你怎么在这儿?”


“来送饭。”


永安公主看着她手里的食盒,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点了点头,擦干眼泪上了马车走了。


越明棠走进天牢,沿着昏暗的甬道往里走。


甬道很长,两边的墙上点着油灯,火苗一跳一跳的,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铁锈的气息,混在一起,呛得人嗓子发紧。


狱卒在前面带路,走到最深处那间牢房门口,停下来。


“县主,到了。”


越明棠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碎银子塞给狱卒,狱卒连连摆手说不敢收。


她没理他,自顾自把银子塞进他手里,而后推开了牢房的门。


却见赵恒还坐在角落里,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看见是她,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之意。


“海棠县主?”


“嗯。”越明棠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来,把食盒打开。


里面是两碗粥和几碟小菜,还有两个热腾腾,还在冒白气的豆沙包。


“这是我熬的粥,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赵恒看着那碗粥,沉默了很久。


“你为什么来看我?”


“不为什么,就是想来看看。”


“看我笑话?”


越明棠看着他那平静到近乎麻木的神情,缓缓开口。


“你的笑话我已经看过了,不需要再来天牢看。”


赵恒愣了一下,忽然苦笑着开口。


“你还是这么会说话。”


越明棠把粥碗推到他面前。


“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赵恒端起碗喝了一口。


粥熬得很稠,米粒软糯,入口即化。


“好喝吗?”越明棠问。


“好喝。”


“跟我买的包子比呢?”


赵恒抬头看着她。


“什么包子?”


“没什么。”越明棠低下头,把另一个粥碗端起来自己喝。


两人坐在天牢里喝粥,谁也没有说话。


油灯的火苗一跳一跳的,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晃动着。


喝完了粥以后,越明棠收拾食盒站起来。


“我走了。”


“海棠县主。”赵恒忽然叫住她。


越明棠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跟令狐无,是什么关系?”


越明棠沉默了片刻。


“他是我的同桌。”


“只是同桌?”


“嗯。”


赵恒没有再问。


越明棠走出牢房,沿着甬道往外走。


走到拐角处,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赵恒还好似雕塑一般,静静的坐在角落里。


她转过身,离开了这里。


四月十五,赵桓下旨。


秦王赵恒幽居天牢,朕心不忍。


然其罪难赦,着即废为庶人,流放琼州,终身不得回京。


秦王妃柳氏,随夫流放。


安乐郡主赵念安,年幼无辜,留京养育,由永安公主抚养。


圣旨传到天牢的时候,赵恒正在喝粥,狱卒念完圣旨,他淡淡的把碗放下,不以为然擦了擦嘴。


“知道了。”


永安公主听到圣旨的时候,哭了整整一夜。


越明棠却是没有哭。


她坐在修文堂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上,面前摊着《高宗实录》第十二卷的校样,手里的笔一笔一划地写着。


窗外的槐花开了,满树的白花一串一串地垂下来,随着微风拂过,轻轻的摇晃着。


她写了一会儿,停下来抬眼看着窗外。


槐花真白啊。


比去年的白,也比前年的白。


四月十八,赵恒离京时,没有车队,没有随从,也没有侍卫。


只安排了一辆破旧的马车,以及一个赶车的车夫,和两个负责押送的锦衣卫。


赵恒穿着灰布囚衣,戴着木枷坐在马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