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喜同喜!”沈婉儿笑得合不拢嘴起来。

“越姐姐,你知道吗?我爹听说我考中了,高兴得哭了一整天!”

“你爹很支持你读书?”

“支持!我爹从小就教我读书,说女子不比男子差。”沈婉儿双眼放光道。

“可惜我娘走得早,没看见我考中的这一天。”

越明棠拍了拍她的手,“你娘在天上看着呢,她一定为你骄傲。”

沈婉儿的眼眶红了,用力点了点头。

两人正说着话,身后忽然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

“哟,这就是那个第三十七名?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越明棠回头,看见一个穿锦袍的青年男子站在身后,手里摇着折扇,脸上挂着很是欠揍的笑。

“你是?”她挑眉。

“在下王思远,二甲第一名。”那男子得意洋洋道。

“比你的名次高多了。”

“哦。”越明棠点点头,“所以呢?”

王思远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

一般人听到二甲第一名,多少会露出一些羡慕或嫉妒的表情。

可眼前这个女人,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所以你应该向我学习。”王思远清了清嗓子,悠哉悠哉开口。

“你一个女子能考中进士已经不容易了,但要想在官场上混出名堂,还得靠真本事。”

“你的真本事就是站在这里跟我炫耀名次?”越明棠歪着头。

“你……”王思远被噎住了。

沈婉儿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王思远瞪她。

沈婉儿捂着嘴,“没什么,就是觉得王公子真有意思。”

王思远脸色铁青,正要发作,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

“让开。”

令狐无从人群中走出来,白衣胜雪,端的是面无表情。

王思远看见他,脸色一变,连忙让到一边。

“令狐兄,你来了。”

令狐无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越明棠身边。

“你认识他?”越明棠低声问。

“不认识,可能是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

王思远听见了,脸色更难看了,但不敢发作。

令狐无是状元,名次压他一头,他再狂也不敢在状元面前狂。

“令狐兄说笑了。”他干笑两声。

“在下王思远,家父是礼部侍郎……”

“我没兴趣知道你爹是谁。”令狐无打断他,“你挡着我看风景了。”

王思远脸涨得通红,夹着尾巴灰溜溜地走了。

沈婉儿看着令狐无的背影,小声问越明棠:“这位是……”

“令狐无,状元。”越明棠说。

“状元?!”沈婉儿倒吸一口凉气,“就是那个考了第一名的令狐无?”

“对,就是他。”

沈婉儿看着令狐无的眼神,立刻变成了崇拜。

“越姐姐,你跟状元很熟?”

“还行吧,同桌。”

“同桌?!”沈婉儿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你居然跟状元是同桌!太幸运了!”

越明棠笑了笑,没说话。

幸运吗?

也许吧。

……

琼林宴正式开始。

陛下赵桓坐在主位上,三皇子赵恒和太子赵恪分坐两侧。

太子的禁足还没解完,但琼林宴这样的场合,他必须出席。

他坐在那里,脸色格外阴沉。

赵桓举起酒杯,朗声道:“诸位新科进士,朕祝贺你们金榜题名,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朝廷的栋梁了。希望你们不忘初心,为国为民,做一番事业。”

“谢陛下!”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赵桓忽然看向越明棠。

“海棠县主。”

越明棠站起来,“臣女在。”

“你考中了进士,朕很欣慰,女子能中进士,你是本朝第一个。朕希望你以后能做个好官,为天下女子做个榜样。”

“臣女一定不负陛下厚望。”越明棠跪下,毕恭毕敬磕头。

太子赵恪忽然开口:“父皇,儿臣有一事不明。”

“说。”

“海棠县主是女子,女子为官,本朝没有先例。儿臣想问,她中了进士之后,授什么官?”

全场安静下来。

这是一个很实际的问题。

女子科举是新政,但女子授官,还没有明确的规定。

赵桓沉吟片刻,看向三皇子赵恒。

“恒儿,你觉得呢?”

赵恒站起来,朗声道:“儿臣以为,海棠县主才华横溢,胆识过人,应该授实职,不是虚衔。”

“实职?什么实职?”

“翰林院编修。”赵恒说。

“翰林院是朝廷储才之地,海棠县主进了翰林院,可以一边做事,一边学习,为日后重用做准备。”

太子赵恪冷笑一声,“翰林院编修?三弟,你是不是太抬举她了?她一个女子,凭什么进翰林院?”

“凭她的本事。”赵恒不卑不亢道。

“凭她考中了进士,凭她扳倒了定远侯,凭她揭发了太子妃的罪行,这些事,太子殿下做得到吗?”

赵恪脸色铁青,“你……”

“够了。”赵桓打断他们。

“朕觉得恒儿的提议不错。海棠县主,从今天起,你就是翰林院编修了。”

越明棠再次磕头,“谢陛下隆恩!”

赵恪坐在座位上,脸色阴沉的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看着越明棠,眼神里满是恨意。

这个女人,毁了他的左膀右臂,毁了他的太子妃,现在又在他面前春风得意。

总有一天,他要让她付出代价。

……

琼林宴结束后,越明棠走出上林苑,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翰林院编修……

她真的当官了。

上辈子想都不敢想的事,这辈子居然实现了。

“恭喜。”令狐无从后面走过来。

“同喜,你呢?陛下授你什么官?”

“翰林院修撰。”令狐无说,“比你高一级。”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压我一头?”

“不能。”令狐无面不改色。

“因为我就喜欢压你一头。”

越明棠翻了个白眼,“令狐无,你真的很欠揍。”

“你打不过我。”

“你怎么知道我打不过你?”

“因为你上次在琼花宴上打萧珏,动作太慢了。”令狐无说。

“如果是我,他连劈叉的机会都没有,直接断腿。”

越明棠:“……”

她发现,跟令狐无斗嘴,她永远占不了便宜。

“走吧,请你吃饭。”令狐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