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进科举考场的人，没有不厉害的。”令狐无淡淡道。
“你以为你随便帮了个普通人？你帮的是今年科举的榜眼。”
越明棠说不出话来。
她当时只是不忍心看那个女孩绝望，没想到随手一帮，却帮了个榜眼。
“所以说，好人有好报。”令狐无转身，“走吧，请你吃包子。”
“又吃包子？”
“今天不吃包子，吃大餐。”令狐无回头看她，“庆祝你考中进士。”
越明棠笑了，“那我要吃最贵的。”
“没问题，反正你请客。”
“凭什么我请客？”
“因为你考中了，高兴，所以应该请客。”
“……令狐无，你脸皮真厚。”
“谢谢夸奖。”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高台，穿过人群往街上走去。
春杏在后面追得上气不接下气，“小姐，等等奴婢！奴婢还没看清榜文呢！”
……
消息传回越国公府，高清芷正在佛堂念经。
丫鬟跑进来通报的时候，她手里的佛珠啪嗒掉在了地上。
“你说什么？明棠考中了？”
“是，夫人！三小姐考中了进士，第三十七名！”
高清芷愣了很久，脸上的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有高兴，有难过，有骄傲，也有愧疚。
这个女儿，她一直觉得上不得台面，一直觉得不如明梨。
可就是这个女儿，扳倒了定远侯，扳倒了太子妃，现在又考中了进士。
而她一直疼爱的明梨，现在在定远侯府做苦工，甚至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老天爷，我到底做错了什么……”高清芷捂着脸哭了出来。
越正清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书房里喝茶。
他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沉默了几秒，然后继续喝茶。
“知道了。”他说，语气平静得开口。
但他握着茶杯的手，青筋暴起。
老太爷听到消息，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差点背过气去。
“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我就知道，明棠不是池中之物！”
越明渊站在一旁，脸色复杂。
他一直看不起这个乡下来的妹妹，觉得她粗鲁，没教养，丢越国公府的脸。
可现在，她考中了进士，而他连举人都没考上。
“祖父，我……”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太爷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
“明渊，你妹妹比你强，承认这一点，不丢人。”
越明渊低下头没有说话。
越明净站在角落里，嘴角微微勾起。
他早就知道，姐姐不是普通人。
……
白鹿书院里，也是一片欢腾。
甲字班出了两个进士……令狐无和越明棠，这是书院开院以来从未有过的事。
院首亲自来甲字班祝贺，笑得合不拢嘴。
“令狐无，明棠，你们给书院争光了！”
令狐无面无表情，“应该的。”
越明棠谦虚道：“多谢院首栽培。”
孙婉清坐在角落里，脸色难看极了。
她一直瞧不起越明棠，觉得她是个粗鲁的乡下丫头。
可现在，这个乡下丫头考中了进士，而她连乡试都没过。
“有什么了不起的……”她小声嘀咕。
旁边的同窗听见了，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但那个眼神里，分明写着四个字……你配吗？
孙婉清涨红了脸，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
越明棠回到宿舍，发现桌上堆满了礼物。
有花，有书信，有糕点，还有几匹上好的绸缎。
“这是什么？”她指着那堆东西问。
春杏笑嘻嘻地说：“都是别人送的。有同窗送的，有教习送的，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人送来的。”
“不认识的人？”
“可能是仰慕小姐才华的人。”春杏眨眨眼，笑眼盈盈道。
“小姐现在可是进士了，以后前途无量，自然有人来巴结。”
越明棠看着那堆东西，没有高兴，反而有些感慨。
上辈子她考了那么多试，拿了那么多第一，没有一个人夸她。
这辈子，她不过是考了个三十七名，就有人来巴结了。
人还是那些人，只是她的身份变了。
“把这些东西都退回去吧。”她说。
“啊？为什么？”春杏愣住了。
“因为我不需要。”越明棠坐下来。
“我需要的东西，花钱买不到，别人送不来。”
春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抱着东西出去了。
越明棠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
她忽然想起令狐无说的话……“你是个好人。”
好人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辈子，她要做一个对得起自己的人。
进士放榜后，照例要举办琼林宴。
这是朝廷为新科进士举办的宴会，由陛下亲自出席，是进士们最风光的时刻。
越明棠换了一身新做的衣裳，是月白色的长裙。
腰间系着一条淡蓝色的丝带，头发挽成简单的发髻，插了一支白玉簪。
整个人看起来清清爽爽，像一朵刚出水的水仙花。
春杏围着转了三圈，啧啧称赞起来，“小姐，您今天真好看！”
“我哪天不好看？”
“哪天都好看，但今天格外好看！”春杏笑嘻嘻地开口。
“今天可是见陛下的大日子，您得给陛下留个好印象。”
“陛下我见过了。”越明棠想起上次在御书房的情景，笑了笑，“他老人家还挺和蔼的。”
“和蔼？”春杏忽的瞪大眼睛，满眼不可置信。
“陛下可是杀人不眨眼的……”
“嘘……”越明棠捂住她的嘴，朝着周遭打量了两眼。
“不要命了？敢在背后议论陛下？”
春杏连忙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再说了。
越明棠整理了一下衣襟，深吸一口气。
“走吧。”
……
琼林宴设在皇家园林……上林苑。
园林占地极广，亭台楼阁，曲水流觞，煞是美不胜收。
越明棠到的时候，已经有几十个进士到了，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
她扫了一圈没看见令狐无，倒是看见了沈婉儿。
沈婉儿今天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衣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格外端庄大方。
她看见越明棠，眼睛一亮便快步走过来。
“越姐姐！”她巴巴的拉住越明棠的手，“我可算见到你了！”
“沈姑娘，恭喜你考中榜眼。”越明棠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