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吧!管你吃到吐!”姜无许露出小恶魔的笑。
她把把三块压缩灵糕全部捏碎。
灵力从碎屑中迸发,化作三道金色流光,被她用仅存的灵力裹成球状,狠狠砸进藤蔓怪的主干裂口里。
而因为姜无许的做的食物向来能引万界生灵都垂涎三尺,所以这藤蔓怪竟然想也没想,就饕餮一样地来者不拒,把灵糕尽数吞下。
效果立竿见影。
三块灵糕的灵力总量相当于化神期修士满丹田的九成。
这些灵力被藤蔓怪的纤维疯狂吸收,主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暗绿色树皮撑到半透明,里面的脉络鼓起,纵横交错。
嘎吱、嘎吱。
整个木灵的骨架都在颤抖。
过饱和的灵力在纤维内横冲直撞,找不到出口。
砰。
第一根支干炸裂。
绿色汁液喷涌而出,带着刺鼻腥气。
砰砰砰!
接连三根主藤从中间胀开,碎屑飞溅满天,从内部炸得稀烂。
“有效果!”苏晚柠大喊。
姜无许没笑。
她看得很清楚。
炸裂的只是外围枝干。
核心主干虽然也膨胀到极限,纤维表面裂出无数细缝,金色灵光都从缝隙里往外溢,却被那层韧皮兜住了。
她现在只恨自己当初怎么没有多准备一点灵糕,以至于三块已经是她全部储备。
“快退!”姜无许大喝一声,拉着众人往后退,试图和藤蔓怪拉开距离。
可就在这时,藤蔓怪先发制人。
那团充当脑袋的绞合球猛然转向姜无许,裂缝张到最大。
姜无许刚刚的攻击激怒了它。
藤蔓怪里面层叠的尖刺全部竖起,发出嗡嗡的低频震动。
它怒了。
数十条新生藤蔓从主干两侧暴射而出,比之前更快、更猛。
每一条末端都凝聚着灵力反噬的金色光点,带着爆裂气浪,抽向四周。
“小心——”
顾行舟反应最快。
窄刃剑出鞘,六道剑影连斩,断掉冲向姜无许的三根藤蔓。
第四根、第五根紧随其后。
他仅剩两成灵力,连斩六剑已是强弩之末。
第七根藤蔓从他盲区扫来,正中后腰。
一声闷响。
顾行舟腾空飞出,后背撞在一棵巨树上,树干凹进去半尺。
他滑落在地,嘴角溢出一线血,面色瞬间灰败。
“师兄!”
姜无许瞳孔猛缩。
顾行舟撑着剑想起身,膝盖一软,又跪了回去。
他捂着后腰,指缝间全是血。
肋骨断了至少三根,内腑也挨了震。
“……没事。”他声音发虚。
曌影从姜无许肩上弹射而出,银白身影掠到顾行舟面前,四爪撑地,浑身毛发倒竖,冲逼近的藤蔓发出凶厉的低吼。
“曌影,护住他!”姜无许回头下令。
曌影没有犹豫,张嘴咬住一根试图缠上顾行舟的细藤,用利齿切断。
银白小狗的体型虽小,上古梼杌的威压却从他体内外泄,逼退了附近几根藤蔓。
姜无许转回身,独自面对那尊十丈高的藤蔓巨物。
藤蔓笼已经合拢到只剩两丈宽。
毒液啪嗒滴落,脚下土壤不断冒烟。
她深吸一口气。
涤尘剑出鞘。
灵力只剩一成半。
她不管了,把能调动的全灌进剑身。
涤尘剑绽出微弱白光,不如平日明亮,却还够锋利。
一剑劈开面前缠来的两根藤蔓。
再一剑,又是两根。
藤蔓断了就长,长了再断。
她退一步,又退一步。
体力和灵力都在飞速流失,她却不能停。
她一停,身后那些人就没了缓冲时间。
上辈子被甲方连续返稿七次的时候她都没放弃,这辈子凭什么认输?
“晚柠!”
姜无许一剑格开迎面抽来的触须,肩膀被尖刺擦过,衣料裂开,血珠渗出。
她全然不顾,嗓子喊哑了,“用千丝幻情诀迷住它的主意识!雷烈,蓄力!帮我一起!”
苏晚柠浑身一震。
千丝幻情诀。
那是合欢宗压箱底的秘术,以血为引,以琴为媒,对一切有意识的生物施加幻惑。
她低头看了眼缠满绷带的十指。
没犹豫。
牙齿咬破右手食指指尖,血珠落在断弦的瑶琴上,沿弦路蔓延。
剩余四根完好的琴弦被鲜血浸染,泛出妖异的粉红色光泽。
十指按下。
琴音变了。
不再是先前清越空灵的正道之音,而是缠绵入骨、蚀人心智的魅惑之声。
琴音缠上藤蔓怪的主干,渗进它的纤维缝隙。
藤蔓怪的动作迟滞了。
那颗绞合球状的头颅晃个不停,触须的攻击频率从每息三次,降到一次,又彻底停下。
它在发呆。
机会来了。
姜无许把涤尘剑含在嘴里,腾出双手,从储物袋里掏出两个布袋。
一袋高筋面粉。
一袋特殊矿石粉。
出发前,她往储物袋里塞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
高筋面粉原本打算到了岛上做手擀面,改善伙食。
矿石粉则是鉴宝司的库存,用来给灵器做封存处理,遇水速凝,硬度堪比岩石。
两样东西混在一起,就是她临时想出的野路子。
姜无许把两袋粉末混合,残余灵力灌入其中。
猛地扬臂。
白色粉尘腾起,铺天盖地,附着在藤蔓怪每一寸表面。
高筋面粉吸水性极强,瞬间汲干藤蔓纤维里的水分。
矿石粉遇到被吸出的水分,立刻发生反应,凝结、硬化、锁死。
嘎吱嘎吱嘎吱。
那些柔韧到能弹飞重剑的藤蔓,一根接一根变得僵硬。
暗绿色表皮覆上一层灰白硬壳,藤蔓定在原处,再也动不了。
十丈高的藤蔓巨物,在三息内变成一尊灰白雕像。
苏晚柠的琴声还在响,她已经撑到极限。
血从指尖流下来,滴在琴面上,嗒、嗒。
“雷烈!”姜无许嘶声大喊,“现在!”
雷烈早已蓄势完毕。
他没参与近战,退到最远处,双手握住玄铁重剑,将全身气血灌注剑身。
不用灵力,全靠十几年打铁练出的肉身力量。
肌肉绷紧到极限。
双腿蹬地,地面碎裂。
他带着重剑,从十丈外直直冲向那尊灰白雕像。
重剑高举过顶,势能在最高点凝聚。
劈下。
咔嚓!
巨响。
硬化的藤蔓主干从正中间裂开。
裂痕迅速向四面八方蔓延。
整座雕像出现无数细密裂纹,紧跟着——
轰。
碎了。
十丈高的千丝木灵化作漫天碎片,灰白碎渣不断落下。
碎片中,一颗拳头大的绿色核心暴露在空气中,散发着微弱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