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回来了。”姜无许看着眼前的胤渊宗,长舒一口气。
这里灵气干净充沛,不堵经脉。
她丹田里沉寂许久的灵力懒洋洋的转了一圈,舒适的感受传遍了全身各处。
真舒坦。
她刚迈过山门牌坊,一道身影从内殿方向掠来。
是姜玄烨。
正所谓儿行千里母担忧,姜玄烨自姜无许母亲早亡后就一直又当爹又当妈,姜无许去仙麓岛她怎么能不担心。
“伤哪了?”他上下打量着她。
“没……”
“手伸出来。”
姜无许乖乖把手伸出来。肩膀上被尖刺擦出的伤口结了痂,手背有两道划痕,指甲缝里还有泥。
姜玄烨翻来覆去看了半天,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心疼不已。
姜无许把手抽回去,“就这点小伤,爹我没事的。”
“闭嘴。”姜玄烨从袖中摸出药膏,蹲下身,动作轻柔的往她手背上抹。
曌影从姜无许肩上抬起脑袋,扫了姜玄烨一眼。
“你女儿命硬得很,更何况这伤口都快愈合了。”
“闭嘴。”姜玄烨手上没停,头也不抬。
曌影识趣的把脑袋缩回去。
姜无许趁机把仙麓岛的事简略说了。
姜玄烨听完,沉默了很久。
“顾行舟做了选择,那就尊重。”他站起身,把药膏塞进姜无许手里,“你回去休息。热水备好了,厨房留了饭。”
姜无许眼眶一热。
上辈子出差回来,迎接她的是空荡荡的出租屋和外卖小哥的未接来电。这辈子有人给她烧好水、留好饭。
穿越这件事,亏不亏两说,这一刻是赚的。
她冲姜玄烨咧嘴一笑,转身往院子走。脑子里规划好了:泡澡,吃饭,躺平,睡大觉。
她甚至夸张到连做梦的内容都想好了,梦里没有沼泽,没有藤蔓怪,只有席梦思和无限续杯的奶茶。
姜无许推开院门。
热水冒着白气,桌上摆着三菜一汤,还温热着。
姜无许刚把外衫脱掉,刚一只脚迈进浴桶。
铛,铛,铛。
急促的钟声从外门方向炸开,吓得姜无许手里的衣服掉在地上。
她数了下,一共九声。
自从宗门里闹出了宫若芙暗中杀人炼丹,请魔上身的事情之后,姜玄烨就定了一条规矩。
如果宗门发生严重命案,那么钟声必然会响九声。
姜无许僵在原地,一只脚在浴桶里,一只脚在外面,表情凝固了三息。
曌影跳上桌子,抓了块糕点叼着,尾巴左右晃悠,冰蓝竖瞳里全是事不关己。
“靠。”姜无许咬牙切齿,“修仙界是不是没有劳动法?刚出差回来就加班!连口热水都不让泡!”
话虽然这么说着,她却半刻也不敢耽误,一把捞起外衫往身上套,腰带系了个死结。
曌影嚼着糕点,含混不清的评论:“谁让你牛掰普拉斯呢,能者多劳嘛。”
姜无许回头盯他。
曌影尾巴摇的更欢了。
啪。
姜无许伸手捏住他的嘴,食指中指并拢,往他脑门上一按。
“闭麦吧你。”
一套捂嘴加弹脑门,姜无许把曌影手动闭麦了。
曌影被弹的脑袋往后仰,糕点渣喷了一桌。
“你干嘛!”
“闭嘴,跟我走。”
姜无许夹起曌影塞到肩上,大步往发生事故的外门膳堂赶。
膳堂门口围了三层人。
执法堂的弟子用灵力拉了道光幕。功能跟警戒线一样,形式拉满。
姜无许拨开人群挤进去时,所有视线唰的汇聚过来。
“姜师姐!”
“是姜无许!她刚从仙麓岛回来!”
“听说她在岛上用一锅粥打开了上古结界……”
“那是粥吗?明明是阳春面。”
“重点是这个吗!”
姜无许充耳不闻。
她走进膳堂,一眼看见地上躺着的人。
男弟子,约莫十七八岁,外门服饰。
七窍溢血。
眼、耳、鼻、口,暗红的血凝固在脸上。
身体蜷缩,双手抓着喉咙,似乎是窒息而死,死前极其痛苦。
他身上没外伤。
衣袍完整,护体灵光的残余在体表闪烁,说明他死前灵力防御是开着的,没人碰过他。
执法堂首座赵长庚站在旁边,脸色铁青。
“在用膳时突然发作。从倒地到咽气,不到三十息。在场弟子三十七人亲眼目睹,无人接触过死者。”
看向姜无许,他欲言又止。
姜无许读懂了那个眼神。
翻译过来就是:我们查不出来,你行你上。
上辈子这叫甩锅。
深吸一口气,姜无许蹲下身。
她探了死者的脉。
空的。
经脉里干干净净,连残余灵气都没有。
“灵力被抽空的。”她皱眉,“被什么东西强行剥离了。”
赵长庚点头:“我们也是这个判断,但找不到抽取灵力的术法痕迹。身上没有咒印,周围没有阵法残留。”
姜无许没接话。
她翻开死者的手掌。
指甲缝里,卡着灰色粉末。
很少。不仔细看注意不到。
姜无许把粉末刮到指尖,凑近鼻子。
一闻。
眉头猛的皱起来。
曌影在她肩上也嗅了嗅,耳朵动了两下。
姜无许又闻了一次,确认没搞错。
“韭菜味。”她说。
周围安静了一瞬。
赵长庚:“什么?”
“坏掉的韭菜的味道。”姜无许把手指伸到他面前,“你闻。”
赵长庚将信将疑的低头嗅了嗅,摇了摇头。
“什么都闻不到。”
正常。这种气味浓度,常人的鼻子捕捉不到。但姜无许上辈子在餐饮行业混了五年,后厨品控全靠鼻子。过期食材、变质调料、串了味的油,她一闻一个准。
这辈子灵力加持下,嗅觉更是变态到离谱。
姜无许站起来,环顾膳堂。
桌上摆着死者没吃完的餐食。一碗灵米粥,两碟小菜,一盘切好的灵果。
她走过去,挨个闻。
灵米粥正常。
青菜正常。
闻到灵果,她顿住了。
姜无许拿起一片切好的灵果,翻到背面。果肉横截面上有一层肉眼几乎看不到的灰色薄膜。
她刮下薄膜,放到鼻尖。
同样的味道。过期韭菜。
“曌影。”
“干啥。”
“你认识这玩意儿不?”
曌影从她肩上探出脑袋,竖瞳盯着那层灰色粉末看了两息。
“灵蚀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