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老,我听说,胤渊宗脚下新开了家驿馆?”
姜无许拿着收到的线报,问赵长庚。
赵长庚点点头,“那地方平时也做些药材中转的生意,为南来北往的修士提供方便,你的意思是这次的事情和那个驿站有关?”
“你不感觉很奇怪吗?”姜无许摸着下巴思忖,“这次我们宗门的修士离奇暴毙,或许只是为了掩盖其他的事实,比如说实际灵力是被榨干,或者魔化,再去伪装成食物中毒的表象。”
“毕竟他身上有残留魔气的。”
这话一语惊醒梦中人。
赵长庚的眼睛瞪大了。
“藏桓山庄被端,白傲他狡兔三窟,我们一直没找到他的踪迹,原来竟然灯下黑,藏匿在驿站的山脚下?”
姜无许带了了几个相熟的师兄弟,已经往外走了。
“藏没藏在那,去看看就知道了。”
很快,他们就御剑飞行,来到了驿站。
这里不大,两进院落,门头挂着块褪色匾额,写着桓济堂三个字。
门前种了两棵槐树,枝叶茂密,把院门遮的严严实实。
时值傍晚,天边燃起了火烧云。
赵长庚带了八名执法堂弟子,分两路封住前后门。灵力光幕从四角架起来,无声展开。
姜无许把袖中那叠包装纸重新理了一遍,神色凝重。
“赵首座,劳驾在外面守着。我进去拿人。”
赵长庚皱眉。“就你一个?”
“抓个药贩子而已,又不是打群架。”姜无许拍拍赵长老的肩膀,“你要在这里帮我守好最后一道防线,为我保驾护航。”
赵长庚想着来之前姜无许的父亲胤渊宗宗主对自己的嘱托,顿时点点头。
是的,比起捉住白傲,姜无许的生命才更重要。
赵长庚当即点点头,“你放心吧,我在这里。”
曌影蹲在她肩上打哈欠。“麻溜点,本座困了。”
姜无许没敲门。
她抬脚,直接把门踹飞,没留给对方任何应对的时间。
院里灯火通明。
姜无许果然看到了白傲那张熟悉但憔悴的脸。
他正蹲在石缸旁边,双手捧着纸卷往缸里塞。缸里烧着火,纸卷边缘卷起焦黑。
似乎在销毁罪证。
听见动静,他猛的一回头。
四目相对。
白傲圆脸蓄须,穿着一身锦袍,领口绣着藏桓山庄的徽记。
此刻那张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惊愕、慌张,定格在一种来不及了的绝望上。
姜无许扫了一眼石缸里的火,没去抢救,因为来不及也没必要。
“烧纸钱呢,白庄主?谁死了啊?”
白傲站起来,双手在袍子上擦了擦,强颜欢笑。“姜姑娘,这么晚了,这是闹哪出——”
姜无许没让他把话说完。
她走过去,一脚踢翻石缸。
里面烧了一半的纸张右下角压着一枚蜡封,封印上刻着扭曲符文。
曌影盯着那个符文,耳朵竖了起来。
“那是魔族联络印。”他传音给姜无许,“虽然是低级货,但确实是魔族的。”
把信件折好,姜无许揣进怀里。
“蚀骨散提炼灵蚀粉,混入灵果,害死我胤渊宗弟子,白庄主。证据确凿,跟我走一趟吧。”
白傲脸色灰败,嘴唇哆嗦了两下。他往后退了一步,目光扫向后门方向。
“别看了。”姜无许拍拍手上的灰,“后门堵着八个人,跑不了的你。”
白傲的腿软了。
一阵急促脚步声从院外传来。
有人撞开侧门冲进来,因为太急,直接绊倒在门槛上摔地满嘴泥。
看到是白祁邪的那一刻,姜无许感到一阵头疼。
只见白祁邪冲到白傲身前,双臂张开,挡在父亲面前。
“你不能抓他,姜无许!”
姜无许眯了眯眼。
“白祁邪,我当初救下你,可不是叫你助纣为虐的。”
白祁邪却扑通一声跪下来,“父母养育之恩在上,我实在没办法眼睁睁看着我父亲被绞死,而自己无动于衷。”
姜无许无奈地摇摇头,“你这是愚孝。”
但白祁邪还是执拗地不肯退让。
甚至匍匐在地,流着眼泪苦苦哀求。
“看在咱们两家的交情上,无许,你能不能就废掉他的功力,让我把他带走规训。”
他竖起手掌,“我发誓会管好他,不会再让他掺和魔族的任何事……”
姜无许皱眉,“什么交情?”
“你忘了?”白祈邪咽了口唾沫,“就是当年你我两家定下的娃娃亲啊,本来……”他的脸红了,“你认祖归宗后,我们就应该完婚的。”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赵长庚站在门外,眉毛拧起,执法堂几个弟子面面相觑。
曌影的表情最精彩。他嘴角抽了两下,笑出声。
姜无许翻了个白眼。
娃娃亲。是有这么回事。
两家长辈在她五岁时口头提过一嘴,连庚帖都没换。后来白家嫌弃她灵根资质差,白祈邪本人更是当着外人面说姜家那丫头配不上我。
退亲退的干净利落,连过场都懒得走。
“白祈邪。”姜无许语气平淡,“娃娃亲是你们白家主动退的。退的时候原话怎么说的,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
白祈邪脸色一白。
“那是以前……年少不懂事——”
“你现在懂事了?”姜无许歪了下头,“阻挠执法堂办案,罪加一等,懂事了就该知道。”
白祈邪急了。他跪在地上,伸手抓住姜无许的衣角。
“我求你了,无许!我爹年纪大了,受不了牢狱之苦。高抬贵手,我白祈邪这辈子和下辈子下下辈子,都给你结草衔环相报。”
姜无许抽回衣角,动作干脆。
“我说三件事,白公子,听好。”
姜无许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娃娃亲早退了,退了就是陌路人。别跟我套近乎,我不吃这一套。”
第二根手指。“第二,你爹害死我胤渊宗弟子,人命债不是跪几下就能抵的。”
第三根手指。“第三——”
她弯下腰,凑近白祈邪。
“少在我面前演苦情戏。上辈子看了三十年狗血剧,你这演技,糊弄不了我。”
白祈邪跪在地上,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身后的白傲听着儿子求情,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翕动好几次,却终究只能拂袖别过脸,觉得一辈子的面子都丢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