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软柱真是个霉逼。
临死前还戴一顶帽子。
片子正式开拍了。
辛尤锂的楼里灯火通明,几个女人围在旁边莺莺燕燕。
赵软柱被绑在角落的铁架床上。
动弹不得。
他瞪着眼睛。
看着一个戴着白色塑料面具的男人。
在那儿努力干活。
而赵软柱呢?
他只能按照艾希的剧本,躺在床上装傻子。
嘴里还喊着台词。
“兄弟,加油!”
反观村子另一头。
老徐家里冷冷清清。
破旧的木桌上,放着一个积满灰尘的老旧台灯。
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但是。
今天晚上,桌上摆的饭菜很丰盛。
有老徐平时最爱吃,却一直舍不得买的猪头肉。
还有卤猪蹄、猪尾巴。
甚至切了一大盘熟牛肉和羊肉片。
最中间,摆着一盘凉拌折耳根加油炸臭豆腐。
这是老徐的最爱。
老徐对面。
坐着的是他的老婆。
老两口面对面地坐着,静静地看着对方。
老徐站起身。
从柜子里,摸出一瓶珍藏了多年,一直没舍得喝的白酒。
这瓶酒就只剩下半瓶了。
他给自己倒满了一杯。
又拿过老伴面前的粗瓷碗,也给她倒了一点点。
老徐端起酒杯。
看着相濡以沫几十年的老伴。
声音有些沙哑。
“老婆子。”
“我走了。”
老徐强忍着眼泪。
“以后你要照顾好自己。”
“该吃吃,该喝喝,别想那有的没的。”
老徐交代着后事。
“逢年过节。”
“在我的坟头上,给我弄一小盘折耳根拌臭豆腐就行了。”
“我也没别的要求。”
老徐的老婆听完,眼眶通红。
但她没有哭闹。
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端起那只粗瓷碗,喝了一口。
辣得她眉头紧皱。
“老公。”
“来,干了!”
她也想清楚了。
老徐查出尘肺病,与其在病床上痛苦地病死。
还不如让他像个爷们一样,轰轰烈烈去干一场。
她为老公接下来要做的事感到无比自豪。
在古代。
像她老公这样,敢于挥刀的男人,那就是侠客,是英雄。
在她心里,老徐就是顶天立地的英雄。
那天晚上。
老两口子吃得很慢,吃得很满足。
酒也喝得很幸福。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安静静吃过一顿饭了。
两口子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
老徐起床后。
从床底下拿出一双崭新的解放鞋换上。
还找来一块干净的帕子。
蹲下身,把鞋面上的灰尘拍干净。
然后。
他脱下衣服。
换上他当年入伍当兵时发的那套绿军装、绿裤子。
老徐站在镜子前。
仔细地整理了一下衣领。
他老婆走过来,伸手帮他把衣服上的褶皱抚平。
现在天并不冷。
但老徐却在外面,套上了一件宽大的军大衣。
主要是为了方便把枪藏起来。
老徐把枪揣在大衣里。
子弹装在大衣衣兜里。
“老婆,再见。”
老徐说完。
转过身,毅然决然地朝着门外走去。
步伐稳健,没有一丝留恋。
本来。
老徐是想等晚几天再动手的。
他想看看齐鱼猎哥他们爆料之后,会不会有青天大老爷来查。
会不会有人让矿场停工整改。
但是。
他昨天早上上网,关注了齐鱼猎哥的账号。
结果发现,曝光视频都被下架了。
老徐彻底绝望了。
他知道,仅凭齐鱼猎哥一个人的力量,还是太微薄了。
根本斗不过谭德雄,还有他背后的人。
必须要加上自己这条命,才足以掀开这个黑心锅盖!
老徐出门后。
眼神冰冷,直奔书友群村的村委会。
他要去杀的第一个人,就是村长探穴哥。
探穴哥这王八蛋。
拿着村里面的公款不干人事。
反而花钱买了一堆高端直播设备,到处去探洞。
甚至成了外网上的红人。
他整天不问世事,不管村民死活。
还甘心当谭德雄的一条狗。
这种人,早就该死。
老徐大步流星。
径直朝着村委会院子里面走去。
书友群村的村委会是栋两层小楼。
探穴哥的办公室就在二楼。
老徐大摇大摆地往楼上走。
推开二楼办公室的门,一间一间地找。
愣是没有找到探穴哥那个畜生。
老徐冷着脸,顺着楼梯往下走。
碰巧。
刚好在楼梯口,遇到了村里的会计海东青。
海东青平时也是个逢高踩低、狗仗人势的。
老徐停下脚步。
扭头看了海东青一眼。
冷声问道。
“老海。”
“探穴哥那王八蛋呢?”
海东青双手插在裤兜里。
轻蔑地瞥了老徐一眼。
“老高。”
海东青阴阳怪气地拉长声音。
“你找探穴哥干嘛?”
老徐眉头一拧。
“你叫我什么?”
海东青不仅没收敛。
反而似笑非笑地看着老徐。
一脸的嘲弄。
“我叫你老高啊。”
“高尔夫。”
“现在咱们村里,不都这么叫你吗?”
海东青是在拿老徐的丑事,当面嘲笑他。
老徐一听。
怒火中烧,双眼猩红。
他掀开军大衣。
拔出藏在里面那把用黑布裹着的枪。
抬手就是一枪!
砰!
一声枪响。
海东青的脑袋像个烂西瓜一样,瞬间开花。
他连惨叫都没发出。
双手还插在裤兜里,直挺挺地倒在血泊中。
老徐看了一眼手里还在冒烟的枪管。
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冷哼一声。
“贱货。”
老徐熟练地退出弹壳,重新装弹。
把枪随意地扛在肩膀上。
大摇大摆地走出村委会。
朝着探穴哥家里走去。
既然没来上班,那肯定在家里躲着。
果然。
老徐扛着枪,刚来到探穴哥家院子门口。
就闻到了里面飘出来的饭菜香味。
老徐一脚踹开院门走了进去。
迎面碰上了端着盆走出来的探穴哥老婆。
探穴哥是有老婆的。
但他老婆长得巨鸡脖丑,水桶腰大饼脸。
所以探穴哥有钱了,才会到处去挥霍。
他老婆看见老徐,随口问了一句。
“哟,大海,找谁呀?”
老徐面无表情。
“村长呢?”
“村长在哪?”
他老婆指了指堂屋。
“在屋子里面吃饭呢。”
徐大海扛着枪,大步跨进堂屋。
拉开椅子,和探穴哥面对面地坐着。
探穴哥翘着二郎腿吃肉。
看见徐大海这副打扮,眉头一皱。
放下手里的碗筷。
“咋啦?”
“找我有事儿?”
探穴哥不耐烦地挥挥手。
“找我有事,等我吃完饭再说。”
徐大海没心情和他废话。
拿枪管用力顶在了探穴哥脑袋上。
直到金属触感传来。
探穴哥才看清楚,徐大海手里拿的居然是一把真枪。
因为刚才裹着布,他还以为是根木棍。
探穴哥先是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恐。
但随后,脑瓜子一转。
他又想起了什么。
那天徐大海在村口,被赵软柱用铁锹把脑袋开瓢了,连个屁都不敢放。
他不相信这个懦夫敢开枪杀人。
“大海,你有啥事你好好说嘛。”
探穴哥强装镇定。
“动刀动枪的。”
徐大海想在杀了探穴哥之前,逼他亲手写下认罪证据。
便冷冷地说道。
“你给我写!”
“写你到底拿了谭德雄多少钱?”
“写你贪污了我们村多少矿山赔偿款。”
“写你和赵软柱干的那些勾当!”
徐大海眼神凶狠。
“知道什么,就给我写什么。”
“写!”
徐大海砰的一下。
把纸和笔重重拍在饭桌上。
探穴哥看着徐大海猩红的眼睛。
咽了口唾沫,犹豫了一下。
拿起笔准备敷衍了事。
但是。
啪的一下!
他脾气又上来了,一把将圆珠笔摔在桌上。
梗着脖子骂道。
“我写个屁的写!”
“来来来!”
探穴哥指着自己的脑门。
“你有种开枪打我呀!”
“照这打!”
话音刚落。
砰!
一声巨响震碎了玻璃。
探穴哥的脑袋被打得稀烂。
无头尸体软绵绵地趴在了饭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