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林查到的全部东西……都在里面。”
沈渺，“现在你给了。这个就是你的。查我妈的事，我们一起查。”
裴野拿起那个U盘，在掌心里攥了一下。
“有个问题。”他说。
“问。”
“苏小满是你让她查郁淮今晚的行程的？”
“是。”
“她能查到郁淮的行程。我的加密日程，商会级别的宴会信息。”
“她的信息渠道超出了助理该有的范围。”裴野说，“现在你知道了郁淮的身份……她在我们两个人的视野里了。她看我们，我们也看她。”
沈渺点了一下头，没有多问。
这是他们之间新建立的东西……一个人负责一方面的情报，但交给对方去判断。
不需要每一件事都对等交换，但信息必须共享。
“还有一个问题。”
沈渺重新坐下来，“你刚才说有个不能碰的名字，比郁成礼和裴邵庭加起来更危险，是谁。”
“南城厉氏。”他说。
沈渺的叉子在盘子上碰出一声轻响，“厉靳言的厉？”
“同一个。”裴野吐出一口气，“厉氏一九九零年代在安城做过保险业务，现在已经退出了，当年车祸……理赔公司是厉氏保险。理赔申请人不是你们沈家的家属，是厉氏的法务。”
沈渺把叉子放下。
“厉靳言知道吗。”
“他猜到了。”
“或者他本来就知道一部分。”
裴野的声音变得很紧，“厉靳言跟家里的关系不比我跟我爸好多少，他爸厉承钧……厉氏现在真正掌权的人……是他一辈子不想回去见的一个人。”
沈渺沉默了片刻，然后她站起来，打开冰箱拿了一盒牛奶，倒了两杯。
一杯推给裴野，一杯端在手里没有喝。
“先查。”她说，“查清楚之后，再把厉靳言叫出来，他配得上当面听到真相。”
裴野接过牛奶杯子，他看着沈渺……头发还没梳，用一根深蓝色的发圈松松地扎在脑后，有几缕从耳侧垂下来，落在锁骨的位置。
“看着我干什么。”沈渺说。
“在看你做我盟友的样子。”
“不好看吗。”
“好看。”
裴野把牛奶一饮而尽，杯子搁在台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好看得让我觉得自己浪费了很多时间。”
“你知道就好。”
裴野站起来。绕过中岛台走到沈渺面前。
“郁淮的团队。”他说，“从现在开始任何你想查的东西，给你最高权限，盛岚负责调度，情报网的入口在她那里。”
“我以为郁淮很忙。”
“郁淮从今天开始不再对沈渺设限。”
……
沈渺决定回趟安城，并且拒绝了裴野的陪同。
裴野有属于自己的战要打，她不能一直将裴野绑在自己的身上。
安城距京市两百四十公里。
高速公路上车不多，苏小满开车，沈渺坐副驾。
车载导航的女声实时报路况，苏小满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稳，指节没有多余的动作。她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薄毛衣，娃娃脸上的表情跟平时在办公室端咖啡的时候一模一样。乖巧的，专注的，随时可以接住任何一句指令的那种。
但沈渺在用余光看她。
一个二十三岁的小助理，查到了商会级别的加密宴会信息，报沈渺名字的时候让礼服店的销售连声道歉。
“沈总，前面有个服务区。”苏小满的声音和平时分毫不差，“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用。赶路。”
“好的。”
方向盘纹丝不动。
沈渺把手搭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四个多月了，肚子从侧面看已经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弧度，穿阔腿裤能遮住，但坐下来的时候上衣会微微绷紧。
她靠着车窗看外面的风景……高速两侧是大片的农田，收割后的稻茬一排一排整齐地站在干裂的泥土里，偶尔飞过一群麻雀。
苏小满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沈渺，“小满。”
“嗯？”
“你进公司之前在做什么？”
苏小满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
动作很小，小到如果不是沈渺专门在等这个反应，根本不会注意到。
“之前在读书。”苏小满说，“传媒大学，新闻系。”
“新闻系。”沈渺重复了一遍，“跟我一个专业。”
“嗯。沈总是我的学姐。”
“你怎么没说。”
“怕您觉得我在套近乎。”
沈渺把头转过来，正面看着她的侧脸。
苏小满的睫毛在阳光下投出一排细短的影子，嘴唇自然地抿着，但她的拇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
“你查郁淮查得很快。”沈渺说，“洲际的宴会，加密日程，一个助理能在半天之内查到这些，渠道不一般，你哪个朋友很厉害。”
沉默持续了大概五秒。
苏小满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看着前方的路，阳光好得一塌糊涂。
“沈总。”她最后还是开口了，“有些事我现在不能说。”
“我没让你说。”
“那您……”
“我只是告诉你，我知道了。”
沈渺把视线移回窗外，“你知道的我知道，你不知道我知道的，我也知道。所以我们之间的信息差只剩一层……你什么时候想说，我什么时候听。”
苏小满的手指又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一次。
“沈总为什么还留我。”
“因为一个人在暗处替另一个人做事，有时候不见得是出于恶意。”沈渺说，“更可能是因为欠着什么东西。”
苏小满没有回答，但她眼眶红了一下。
“我不问你是谁的人。”沈渺说，“我等你告诉我。”
安城下高速的时候，导航女声报了最后一句。
“前方右转，进入安城大道。”
苏小满把车拐进匝道。安城比北城小得多。
进入城区之后楼层明显矮了下去，街道两侧种着梧桐树，叶子还没黄，但已经有几片卷边了。街面上人不多，骑电瓶车的阿姨车筐里装着菜，自行车道上偶尔响一声铃铛。
“导航到安宁疗养院旧址。”沈渺说。
“那个地方已经废了八年了，地图上搜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