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渺的睫毛动了一下。
不一样……裴野说得对。
以前她觉得裴野的社交跟她没关系，那些女人要贴就贴，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那时候甚至希望他被缠住，这样她就可以回去改PPT。
现在不一样。现在她看见那个女人往他胳膊上靠，心里有个地方被踩了一脚。
酸涩清晰到无法假装不存在。
“她太丑了。”沈渺沉默半晌说。
裴野愣了一秒，笑得肩膀都在抖。
“沈渺，你知道你现在的表情多好看吗？”
嘴上在逞强，但脸都红了。
以前在床上你都冷着一张脸完事，现在会吃醋了。
他含着笑开始哼歌。
不成调，跑了八百个弯，但音乐是沈渺上期视频的BGM。
沈渺侧过头看着他开车的侧脸，手指无意识地在安全带上轻轻攥了一下。
……
到家。
沈渺刚换了一只拖鞋，手腕就被人攥住了。
裴野把她整个人转了半圈按在玄关的墙上，一手掌心垫在她后脑和墙壁之间，另一只手已经扣住了她的腰线。
然后他低下头，毫不客气的吻了上来。
“唔……”
沈渺的后背抵着凉凉的墙面，她本能地抬手想推开他，结果手指触到他胸口的心跳。
又快又重，像炸开的烟花。
她的手停在了那里，然后收紧手指攥住了他衬衫，脚跟离地，仰头回吻了他。
这是她第一次在清醒状态下主动回吻。
裴野的呼吸乱了，从进攻变成了被进攻，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半步，他的手臂收紧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碎。
两个人就这么跌跌撞撞地穿过走廊，着急又热烈。
裴野的后背撞开了客厅的门，然后转身把沈渺按进了沙发。
客厅没开灯，落地窗外的城市灯火把他的侧脸分成明暗两半，一双眼睛被浸成浓重的墨色。
沈渺躺在沙发上看着他低头俯身的轮廓，伸出手，摸了下他右臂上那层还没拆干净的纱布。
“不疼。”
她在犹豫，“上次医生说你不能……”
“我说不疼就不疼。”
他低头，嘴唇从她下巴一路往颈侧滑，声音沙哑，“渺渺，你刚才在宴会上挡人的样子，好看死了。”
暧昧的厮摸中，男人鼻尖压着她的鼻尖，眼睛里映着窗外的光。
沈渺没有说话。
桃花眼在昏暗里泛着一层潋滟的水光，她伸手勾住他松散的领带，把他拉下来，主动吻了上去。
这就是答案。
两个人还没从沙发上下来，卧室门却突然开了。
沈彦川穿着一条运动短裤和一件洗到发白的旧T恤，手里端着一个马克杯，光着脚站在客厅走廊的拐角。
少年似乎刚睡醒，头发翘着两撮呆毛，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卡在三秒的死机状态。
沈渺的身体比脑子先反应过来……
她一把推开裴野坐直在沙发上，整理了散乱的衣服和头发。
裴野被推得差点从沙发扶手上翻下去。
三双眼睛在没开灯的客厅里面面相觑。
“……姐。”
沈彦川的声音有一种努力保持平静但明显失败了的效果，“我发誓，我什么也没看到。”
沈渺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耳根烧到脸颊烧到锁骨，是她这辈子红得最快最彻底的一次。
她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这么失控过，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坐在她旁边笑出了声。
“沈彦川，你姐跟你姐夫在……”
裴野刚开了个好头就被沈渺一个抱枕砸中了脸。
“闭嘴。”沈渺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沈彦川端着水杯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喝了口水，“没事，你们继续。我就出来喝个水。这房子隔音好吗？不好我怕打扰你们。”
“……沈彦川。”
“姐你别害羞，十八也是成年人了，我懂。”
沈彦川端着水杯，木着一张脸转过身，往卧室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对了姐夫，那个陈林哥人挺好的。他说你当年追我妈也不容易。加油。“”
他关上卧室门，咔嗒一声，门把手还特意拧了两下锁上了。
沙发上陷入了一种尴尬到极致的安静。
裴野先憋不住了，“噗——”
他笑得整个人倒进沙发靠背里，肩膀一抽一抽的，“你弟是个人才……裴野你当年追我妈也不容易…追的是你又不是他妈……“”
沈渺，“别笑了。”
“哈哈哈哈——”
“裴野！”
乖乖女站得笔直看着他，嘴唇抿成一条线，白皙的小脸上写满了不悦和害羞。
裴野的笑声停了。
“渺渺。”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她，“你害羞了。”
“没有。”
“你脸红了。”
“光线问题。”
“耳朵也红了。”
“……放屁。”
“沈渺说脏话了。”
裴野用一种天塌了的语气宣布，然后弯下腰凑到她耳朵旁边，声音压低到只有气声，“进房间，这房间的隔音可不好。”
沈渺抬眼看他，有点对裴野的厚脸皮无语了。
“刚才彦川问隔音好不好你怎么不说。”
“因为我说不好他今晚就真睡不着了。”
裴野一脸无辜，“但我说好他就安心了，这叫善意的谎言。”
沈渺盯了他三秒，然后转身往卧室走。
“你就贫。”
裴野跟在她后面进了卧室，反手锁门，动作一气呵成。
他走近她，没有急着碰她，只是在她身后站定。
两个人的距离近到沈渺能感觉到他衬衫上传来的体温，但还差着几厘米……
他故意没贴上。
这几厘米的空隙里全是他的气息，雪松混着今晚宴会的威士忌里残留的一点酒气，和他自己身上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裴野的味道。
沈渺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一下。
裴野低头看见了。
他的目光从她蜷紧的指尖移到她发红的耳尖，移到她后颈上还没褪干净的那片粉色。
他从没见过她这样。
在他的认知里，沈渺是那种面对任何事都能眼睛不眨一下的冷静乖乖女。
她第一次跟他上床的时候全程没闭眼、事后还能评价他技术不错。
但现在她连脖子都是红的。
“渺渺。”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从她的头顶落下来，带着一种绝对掌控的暧昧，“转过来。”
沈渺顿了一下，然后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