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瞬间,老二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好像被冻住了。
发狠的喊了一句。
“老三去公社医院!”
紧接着声音哆哆嗦嗦。
“明,明珠,方婆子是不是死了……”
明明方婆子就在怀里,可他愣是不敢伸手去摸她的呼吸。
明珠原本是侧着身体看向后边的。
也是被方婆子的这一幕给吓到了。
头皮瞬间发麻,整个人瞬间就钻到了后边。
先是将手放到了方婆子的鼻子下。
感受到了一点点微弱的呼吸,这才松了口气。
然后将从空间拿出来的灵泉水喂给方婆子喝。
可方婆子已经有点人事不省了。
根本喝不进去,一大半的水都顺着嘴边淌了出来。
明珠推了下老二。
“二哥,快,别开她说的嘴,她还没死呢。”
老二这才回过神,连忙将方婆子的嘴巴撬开。
明珠趁机往里灌水。
这一下,瞬间进去了不少的水,同时也将方婆子呛到,微弱的咳嗽了几声。
可就这微弱的几声,好歹也让老二几人松了口气。
还活着……
公社医院很快就到了,老三一脚刹车,将车停在了门口。
还没停稳呢,钱老二已经抱着方婆子冲了进去。
“医生,救命,救命……”
很快,方婆子被推进了急救室。
三人被拦在了急救室的门口。
望着灯亮了,老二一屁股瘫坐在了旁边的长椅上,长舒一口气。
刚到家就听到这件事,一直到现在,都在一直抓紧赶时间,真的是累了。
老三靠在墙边,单手插在裤兜里,掏出一盒烟,递给老二一根。
不管怎么说,他们能做的都做了。
明珠坐在他们对面,目光死死的盯着这个急救室的门。
这是她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哦不,是这一世。
前世,她来过这里太多次……
那些冰冷的器械、惨白的灯光,医生急促的脚步声和催促声。
还有门外的哭声。
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她整个人裹了进去。
“明珠,帮妈再生一个。”
“想死?下辈子都别想逃出冯家的门。”
“你那个废物爹?早累死了!”
“哈哈哈……”
那些笑声像钝刀子在她脑子里来回划。
明珠的指尖开始发凉,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她猛地站起来,单手扶着墙,几乎是逃似的往医院门外走。
她以为,她已经甩掉了前世的痛苦。
她以为,她能重新开始。
可来了医院,看到急救室,她这才发现。
这些东西,一直都在她的脑海里。
怎么也挥之不去……
老二累了,抽了根烟就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老三盯着急救室,余光却忽然发现明珠的异样。
一转头,就发现她狼狈的往外走。
这背影很是不对劲,二话不说立马就跟了上去。
他以为她是被吓着了,伸手想握住她的肩膀安抚一下。
可手刚碰到她的衣服,明珠就像被什么烫到了似得,猛地甩开他的手。
声音是从来没见过的那种尖锐。
“你别动我!”
老三愣在原地,脚步顿了一下。
等回过神来,明珠已经快步走出了医院大门。
他跟出去的时候,明珠正蹲在医院门口的空地上。
整个人蜷成一团,双手紧紧抱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旁边有人驻足看了两眼,被老三一个眼神扫过去,纷纷走开了。
老三快步上前,在她面前蹲下来,伸手轻轻握住她的肩膀。
“明珠,你怎么了?我是三哥。”
明珠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惊恐和迷茫。
过了好几秒才像是认出了他的脸,瞳孔里的光一点点聚拢起来。
“三哥?”
她的声音依旧在发颤。
老三郑重的点点头。
“是我,我在这儿。”
明珠像是终于确定了什么,猛地扑进了他的怀里。
哇一嗓子就哭了。
“三哥,你怎么才来啊!”
老三……他刚刚不是一直都在么?
明珠这到底是怎么了?
可眼下不是询问的时候,老三只能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后背。
“不怕不怕,明珠不怕哈,三哥在,三哥一直都在呢。”
哭了一会儿,明珠这才想起来刚刚发生了什么,顿时不好意思了。
声音愈发的低沉了下来。
“三哥,我,我就做了个噩梦,我没事。”
老三知道明珠这是敷衍他的话。
却没继续问。
只是缓缓的将人扶了起来,死死的搂在了怀里,压低了声音。
“明珠,别怕,不管发生了什么,一切都有三哥在,三哥不问你,你想说的时候再说。”
明珠没吭声,没接他这个话茬。
这个事情,她没法开口。
就算是前世……她也不敢赌人性。
而这边,老二忽然来到了门口,高兴的喊了一句。
“没事了,方婆子就是饿晕了,现在正在输营养液,一会儿就能出来了。”
明珠和老三也松了口气,总归是没事了。
而身后,忽然传来噗通得意一声。
两人转过头,就看到二奎媳妇瘫坐在了地上。
赵秋华和钱三妞连忙将人搀扶了起来。
“没事了没事了……”
“没事了就好,就好啊……”
后来,二奎媳妇不放心,央求着方婆子多住两天,顺便看看这胃病。
钱三妞和赵秋华顺带着狠狠的训了一顿方婆子。
这啥事都没有呢,就要死要活的,这还像她们认识的方婆子么?
老二用他的军官证,帮着买了二十斤的碎米送给了二奎媳妇。
“方婆子,你别担心没吃的,有我钱二强一口吃的,就不差你这一口。”
“就是,还有我贺家呢,你这是我们靠山屯的人,还能让你饿死啊!”
方婆子感动的热泪盈眶。
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抓抓这个,摸摸那个。
点点头表示,不再寻死了,要好好活着。
大家伙这才松了口气,转身往家走。
刚出医院大门口,这贺长仁和沈恒远才赶着马车刚到。
贺长仁一边将马勒停,一边焦急的看着大家伙。
“咋,咋回事啊?”
赵秋华叹了口气,摆摆手。
“都没事了,方婆子就是舍不得吃,故意想绝食,刚刚被我们训了一顿,没事了。”
“啊,那就行,那咱们回去吧。”
“哎,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