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楠轻轻松松就把这些族亲给忽悠瘸了。跟她斗这些人还嫩着呢。
不是打不过是没必要,急头白脸的大打出手有意思吗?这些人无非就是要钱。
但是要是说就是不给,那么就面临无休无止的纠缠。弄死吧新社会这事干不得。
不弄死又天天出来恶心人,只要说没钱这群人就能跑的老远。
没好处谁愿意给别人做孝子贤孙呢。
苏若楠换了一身深灰色洋装,头发用一支素色发夹别在耳后。
站在镜子前照了照,确认没什么破绽,拎起一只半旧的皮包出了门。
她从仓房里推出一辆永久牌自行车,链条上了油,骑起来顺滑无声。
苏若楠从霞飞路出发,一路向东横穿整条淮海中路,途经河南中路,转向汉口路街角,最终抵达四川中路大壶春。
没办法她这个人嘴馋,这年头粮食已经控量了,只有这些大店才有这些好吃的。
大壶春门面不大,黑底金字的招牌擦得锃亮,门口排着几个买生煎的食客。
伙计掀开笼盖,白汽呼地腾起来,油香和葱香混在一起扑面而来。
苏若楠把车靠墙停好,推门进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墙上挂着一块旧木牌,用红漆写着今日供应的品种和价格。
伙计搭着白毛巾走过来,也不问她要什么,先报了一句:
“生煎刚出锅,蟹粉小笼还有半笼,老牌爆鱼面也是今早的。”
苏若楠点了一客鲜肉生煎,半笼蟹粉小笼,一碗爆鱼高汤面,一块桂花赤豆酥糕,又添了一壶雨前清茶。
生煎先上来的,四只圆滚滚地码在盘子里,底煎得焦黄,油亮亮的,撒着芝麻和葱花。
她夹起一只咬了一小口,汤汁滚烫,肉馅鲜嫩,外皮酥脆,在嘴里发出轻微的脆响。
她慢慢吃完一只,喝了口茶,把剩下的三只也吃了,用碟子把碗里的汤喝干净。
其他食物也陆陆续续上来了,苏若楠以最快的速度吃光。
当苏若楠把那一小块桂花赤豆酥糕吃完,拿帕子擦了擦手,再端起茶杯喝了两口,才站起来去柜台结账。
伙计拨了两下算盘:“一共六毛一,三两半粮票。”
苏若楠从包里摸出一张五毛、一张一毛,又摸出一张一分,又数了粮票,放在柜台上,收好找零,推门出去了。
自行车在门口等她,她跨上去蹬了两脚,车子滑进巷子里。
风从耳边掠过去,带来远处江面上轮船的汽笛声,闷闷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隔着一层薄雾,听不太真切。
她骑着车沿着路边慢慢走,拐过两条街,在一栋灰色小楼前停下来——墙上钉着一块旧铜牌,写着“大陆银行保管箱业务”。
字迹已经有些磨损了。她没有急着进去,先在路边放好车,从包里摸出那张泛黄的凭证看了看,确认门牌号没错,才锁好车,推门走了进去。
苏若楠走进银行保管库,跟着穿灰制服的工作人员穿过两道铁门,拐进一间窄长的小房间。
工作人员核实过凭证,退了出去,铁门在她身后合上,发出沉闷的“咔嗒”声。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壁灯里电流的微响,她深吸了一口气,蹲下来,把钥匙插进眼前那口编号与凭证一致的保险箱,轻轻拧动。
锁芯转动,清脆地“咔”了一声。她拉开箱门,看见里头的东西,目光微微停住了。
箱子分上下两层。第一层整整齐齐码着十几只红绒匣子,打开一只,里面是翡翠镯子。水头极好,绿得沉稳。
另一只是珍珠项链,每一颗都圆润饱满,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匣子底部压着一对赤金镶红宝的耳坠,款式老旧,但做工精细。
苏若楠认出这些首饰——原主母亲留下的,她小时候见过,母亲戴过几回,后来再没见过,原来是收在这里。
她把这些匣子一只一只打开看过,确认没有遗漏,然后连匣子一起收进空间里。
第二层东西更杂,最上面是一沓用牛皮纸裹着的纸币,她打开看了一眼。
是新版的人民币,崭新齐整,码得整整齐齐,一沓一沓,没有折痕,三十万。
下面压着一叠油纸包,打开一看,是十几张药方,字迹工整,纸张已经泛黄。
还留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是苏茂昌手写的。最底下压着一摞全国通用粮票,厚厚一沓,她拿起来看了看,估计有三千多斤。
苏若楠把那些东西一样一样收进空间里,把保险箱合上,锁好,站起来。
她走出保管库,经过柜台的时候脚步没有停,推门出了银行。
苏若楠把钥匙收好,抬脚跨上自行车,沿着路边慢慢往回骑。
风从她耳边掠过去,她忽然想起原主记忆里,苏茂昌还活着时,跟原主说的那句话:
“这些药方,比钱值钱。钱没了可以再赚,方子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苏若楠把自行车蹬快了一些,拐进一条窄巷子里,车轮压过一片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刚才看见那方子的老宣纸和那一摞整整齐齐的粮票,她忽然觉得,那个她没见过面,却已经死了的爹,实在是个有点本事的人。
苏若楠把车骑回家,把空间里的东西又重新清点了一遍。
她那便宜爹留下的家底比她想象的厚实得多,也精得多。
狡兔三窟,一个窟窿藏在暗室里,装着金条、金元宝、银元宝和几百年的家底。
另一个窟窿藏在汇丰银行的保险箱里,装着药方、粮票、现钞和母亲的首饰。
两处东西加起来,足够她在这个世界里活得好好的,别人是家底,她爹留的是退路。
她把东西理好之后,坐在书桌前想了一会儿。为什么她爹要藏得这么深?
答案很简单——时代在变,旧的东西留不住。
苏茂昌把厂子和地都卖了,只留了这一栋小洋房和多年积攒下来的暗室。
苏若楠把那些药方子翻出来,字迹是她爹的,端正的毛笔字,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
她忽然觉得,这个没见过面的爹,跟她有几分像。
都是囤积狂,都是行动派,都是不声不响先把后路铺好的那种人。
如果是别人,就是花天酒地挥霍无度,或者守着老厂子等着被公私合营,把所有东西都捏在手里不肯放。
她爹不一样,他早早抽身,不恋栈,不回头,把该留的留下,把该舍的舍了,剩下自己安安静静地当个大夫,。
像一棵把根扎进土里的老树,风吹不走,雨打不烂,外面的世界再热闹,也跟她没什么关系。
现在她只要苟下去日子就能过的很滋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