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望舒指尖微微收紧。
这么多魂魄,他们收集起来到底要干什么?只是滋养夺舍的肉身,绝对用不了这么多。
她继续往前翻,五百年、一千年、一千五百年。
记录越来越残破,很多玉简都缺了页,字迹模糊。但能看出来,圣灵教存在的时间远不止两千年,两千年前就有完整的上供体系了。
两千年前不是没有记录,是大多都遗失了。遗失的原因写着“转移损毁”。
林望舒没深究这个,当务之急是先摸清现有据点的位置。
她集中精神,把三百年内所有记录里出现过的地名,一个个记在脑子里。从深山据点到城镇暗桩,从商号分号到宗门卧底,所有信息梳理得清清楚楚。
这些据点,回头可以一个个清理掉。
看完最后一卷,她把玉简放下,抬眼看向王管事。
王管事一直垂着头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见她看过来,连忙又弯了弯腰。
“王管事,你办事不错,很快。”林望舒语气平淡,夸了一句。
王管事眼睛一亮,脸上露出喜色,“噗通”又跪了下去,语气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律一谢过教主夸奖!属下分内之事,不敢居功!”
律一。
林望舒心里动了一下。
果然是开阳座下的律字舵主。王管事就是律一,掌管着多宝阁这条线,负责物资和信息中转,地位不低。
她面上不动声色,微微颔首。
“嗯。律二和律三现在在哪?让他们来见我。”
王管事愣了一下,教主怎么突然要见另外两位舵主?但她不敢多问,连忙应下。
“是,属下这就传讯。”
她取出传讯符,分别给两个人发了消息,内容很简单,只说总舵有令,速来多宝阁顶层相见。
发完传讯符,她恭恭敬敬站在一旁等着。
林望舒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灵茶,心里盘算着。
没等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
第一个到的是个年轻女子,穿着太子蟒袍,面容英气,气质尊贵,正是仙灵国太子,曲榕。
她推门进来,看见屋里的场景,愣了一下,随即目光落在桌上的教主令牌上,脸色一正,连忙躬身行礼。
“律二见过教主。”
她语气沉稳,半点没有太子的骄矜,看着比实际年龄老练得多。
林望舒扫了他一眼。
仙灵国太子,未来的国君,居然是圣灵教的律二舵主。
曲榕行完礼,自觉站到王管事旁边,垂着头不说话。
她心里也在打鼓,教主突然召见,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她负责朝堂这条线,最近进展顺利,应该没出什么纰漏。
又过了一刻钟,外面才传来慢悠悠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
男人看着四十来岁,穿着粗布短褂,肩上扛着个糖人担子,脸上带着憨厚的笑,看着就是街边随处可见的小摊贩。
他进屋之后,随手把担子放在门边,拍了拍身上的灰,对着林望舒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律三见过教主。”
林望舒看着他,心里有点意外。
律三居然是个走街串巷的货郎。
不起眼,最容易被忽略,也最方便传递消息。走街串巷哪里都能去,接触的人三教九流,收集情报再合适不过。
三个舵主,一个掌商路,一个掌朝堂,一个掌市井民间。分工明确,互相独立,确实是步好棋。
三人都到齐了,垂着头站成一排,等着教主发话。
林望舒目光扫过三人,心里把信息都对应上了。律一王管事,律二曲榕太子,律三货郎张阿福。
她本来还想多套点信息,可转念一想,问多了容易露馅。她只有教主令牌,不知道教内的具体事务,问多了反而会引起怀疑。
不如换个法子,直接把开阳教主引出来,一次性解决。
想到这里,她心里有了主意。
“行了,本座还有要事,你们先下去吧。”林望舒摆了摆手。
三人愣了一下,教主急匆匆把人叫来,就说这么一句?但不敢多问,连忙躬身应是,依次退了出去。
等人都走干净,林望舒唤出系统,选择时间回溯。
眼前光影流转,房间里的陈设倒退回去。下一秒,王管事刚跪在地上,抬头说完“律一谢过教主夸奖”,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神色。
回到了刚确认律一身份的时候。
王管事跪在地上,等着教主接下来的吩咐。
林望舒没让她起来,也没提要见另外两位舵主的事。她从乾坤袋里摸出一块空白玉牌,指尖凝出灵力,在玉牌上刻起字来。
灵力游走,字迹工整,带着魂修特有的气息。
她写的内容很简单,自称是玉衡教主座下音一,奉命押送一份重要贡品途经此地。贡品是个受了重伤的大乘期散修,怕路上出意外,为了避免麻烦,想着直接上供给开阳教主。
落款是玉衡座下音一,还特意模拟了魂修气息刻在落款处。
古代把恒星天空划分成三垣二十八宿,北斗七星是属于紫微垣的一个星官。据《晋书·天文志》记载:“枢为天,璇为地,玑为人,权为时,玉衡为音,开阳为律,摇光为星。”
开阳座下的三位舵主为律一、律二、律三,而天璇教主座下的三位舵主为地一、地二、地三,所以林望舒便猜测玉衡教主座下的三位舵主名为音一,音二,音三。
林望舒猜对了。
刻完之后,她把玉牌递给王管事。
“把这块玉牌,立刻送进宫里,交给仙灵国老祖。就说是玉衡教主的人送来的紧急要事,让她亲启。”
王管事双手接过玉牌,心里有点疑惑。玉衡教主?不是一个教区的,怎么会突然送信过来?
可她不敢多问,教主怎么说就怎么做。
“是,属下立刻去办。”
她站起身,拿着玉牌快步走了出去,亲自往皇宫送。这种教内高层的信件,不能假手于人,必须她亲自跑一趟。
林望舒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就等开阳教主上钩了。
大乘期的散修,无门无派,还受了重伤,对任何一个教主来说都是天大的诱惑。一个大乘期的魂魄,顶得上几万个炼虚期。
开阳教主坐镇仙灵国多年,修为大乘三层,自认实力够强,绝对不会放过送到嘴边的肥肉。
而且是玉衡的人主动求助,说明对方人手不够,控制不住局面,她去了就是捡便宜,还能卖玉衡一个人情。怎么算都不亏。
王管事办事确实利落,拿着玉牌直奔皇宫。她有特殊的对接方式,没费什么功夫,就把玉牌送到了老祖的寝宫。
仙灵国老祖,也就是开阳教主,正坐在密室里修炼。她一身灰袍,头发花白,面容佝偻,看着就是个普通的迟暮老人。
贴身侍女把玉牌送进来,说多宝阁王管事送来的,是玉衡教主的紧急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