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白色的床幔应声而落,彻底隔绝了透过未关的窗户洒落在室内的那一缕清辉,也遮住了内里春色无边的旖旎光景。
小小的天地里,只剩下彼此纠缠的呼吸和擂鼓般的心跳。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
喘息声,衣料摩擦的窸窣声,还有那越来越灼人的体温,都变得无比清晰。
过了许久许久许久……
床幔内响起谢疏白暗哑又慌乱地声音:“蛮蛮……不可éè!”
‘可’字的尾音还没彻底发出,在喉咙里就变了调。
谢疏白猛地倒抽一口凉气,那声压抑的闷哼里,防线崩塌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
像是被雷劈中了,又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钉死在了原地。
那只本该推开她的手还僵在半空,他整个人就像是一尊骤然被冰封的石像,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不敢相信,又像是不敢接受。
谢疏白的脑子里有那么一瞬间是空白的,空白过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眸子里的愣怔还未散去,深处却已经翻涌起了浓重的欲色,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的眼神看起来近乎破碎。
从未有过的感受从连接的地方传来,他咬紧了牙关,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
“谢大人~”沈知糯娇娇地开口,气息拂过他的耳畔,“这听竹轩的院子里,此刻一个人都没有。”
“你……可以出声的,不必这么忍着。”
回答她的,是更沉重的呼吸声,以及布料被抓紧的细微声响。
谢疏白死死攥着身下的床单,用他那强大到可怕的自制力,对抗着身体最诚实的欲望。
不能出声。
不能动。
不能……
就这样,传说中清冷禁欲的首辅大人,被人压在床上这般那般,却咬着牙愣是一声不吭。
落下的床幔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
两道剪影纠缠起伏,像风中摇曳的枝蔓。
谢疏白闭紧了眼,喉结疯狂地滚动,额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
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只一小会儿,晃动戛然而止。
“嗯……”
谢疏白又是一声沉沉的闷哼,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沙哑,也更失控,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某种濒临极限的颤抖。
床幔彻底停止了晃动。
死一般的寂静后,纱幔内传出沈知糯的声音,她凑到他的耳边,声音轻轻地,带着点小心翼翼:
“谢大人……”
顿了顿,她似乎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
最后只是伸出指尖,极轻极轻地碰了碰他紧绷的下颌线,用那种软得能掐出水的语气哄着:
“那个……”
“第一次……都是这样的……”
“你已经很厉害了……”
谢疏白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脸上的表情变化莫测,震惊、错愕、羞恼、还有一丝被彻底颠覆三观的茫然。
他缓缓抬眸,看着趴在身上哄着自己、还冲他眨了眨眼睛的沈知糯,又看了看自己……
有什么东西在他二十多年建立起来的认知里,轰然倒塌。
他竟然……
竟然就这么……
谢疏白咬紧了后槽牙,一字一顿,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两个字:
“下、去!”
看着他这副大受打击的模样,沈知糯反而生出了一丝心虚和愧疚。
虽然刚才也算是水到渠成,但确实是他不愿,是她……强行硬来的。
沈知糯凑过去想哄他,先是极轻地亲了亲他的唇角,然后微微撑起身子,软着声音哄道:
“谢大人,我知道你不愿,刚才……”
话还没说完,腰间扣着的那只大手猛地一紧,力道大得让她险些跌坐回去。
只见谢疏白飞快地调整了几下呼吸,他没说话。
只是扣着她的腰,一个翻身,天旋地转间,两人的位置调换。
沈知糯只觉得眼前一花,等她反应过来时,后背就已经陷进了柔软的锦被里。
他撑在她上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的赤红还未褪去,呼吸仍有些乱。
此刻的他额发微乱,唇上还留着被她咬出的痕迹,活脱脱一个被撩拨到失控、又被逼到崩溃的男人,哪里还有半分清冷的样子?
他看着她,喉结滚了一滚,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谁说……我不愿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吻便如狂风骤雨般席卷而来。
像是终于撕下了所有伪装,不再管什么规矩、什么克制,只想把她方才加诸于他身上的所有折磨,一寸不落地还回去。
沈知糯被他吻得几乎要喘不过气,脑子里那点愧疚瞬间被冲刷得一干二净。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玩脱了。
“谢……唔……谢大人……”
沈知糯在他密不透风的吻里艰难地寻找着一丝喘息的空隙,双手抵在他的胸膛上,却被那滚烫的温度烫得指尖发麻。
他的心跳又快又重,一下一下地撞击着她的掌心,像一面被擂得发疯的鼓。
谢疏白置若罔闻,他一手扣着她的后脑,不给她半分退避的余地,另一只手沿着她的腰线缓缓下移,所过之处,仿佛燃起了一串细小的火苗。
抵在他胸前的手渐渐失了力道,软软地滑落下来。
床幔之内,春色无边,旖旎缱绻。
………………
廊下的夜风微凉,吹得人昏昏欲睡。
连翘抱着膝盖坐在廊下的台阶上,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皮沉重地睁不开。
就在她即将彻底睡过去的时候,内室里突然传来一声又轻又软女子嗓音。
像是被捂住了嘴,又像是故意压着,只漏出了一丝尾音,软得不像话,带着点细细的颤意。
紧接着,是一声男子的闷哼。
那声音极低,极哑,开始还压抑着,像是在跟什么较劲。
可后面便一声又一声地响了起来,一声比一声沉,一声比一声哑,听得人耳根子都跟着烧了起来。
连翘一个激灵,困意瞬间散了个干净。
她猛地抬起头,一双杏眼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这声音……这这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