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翘噌地一下从台阶上弹了起来,激动地差点原地蹦三尺高。
我的老天奶!
小姐她……她该不会是把谢大人给……
不会吧?不会吧?!
那可是谢首辅啊!
连翘激动得脸颊通红,刚想凑到门边去听个究竟,一转头,就对上了一双同样写满了震惊的眸子。
砚墨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平日里那张毫无表面的死人脸,此刻龟裂得十分精彩。
震惊,错愕,不敢置信,最后全都化作了面红耳赤的羞愤。
他显然也听到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死寂。
就在这时,内室里那断断续续的动静又响了起来。
女子娇媚入骨的喘息,和男子沉重压抑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偶尔还夹杂着几声……
连翘虽然单纯,但跟在自家小姐身边耳濡目染,这点事她还是懂的。
小姐她真的把谢大人给办了!
而且听这动静,战况还相当激烈!
砚墨整个人如遭雷击,脚步骤然钉死在原地。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无意识地张开,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炸得他一片空白。
他活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刀光剑影、朝堂争斗、血溅三尺……可此刻他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这比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还让他头皮发麻。
公子他……
里面的动静持续了很久,久到廊下的夜风都凉透了,久到砚墨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石化了。
然后,那声音停了一会儿。
连翘和砚墨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松完,里面那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竟然又继续响了起来,甚至比之前还要激烈几分。
砚墨:“……”
他攥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一张俊脸从涨红变成了铁青,又从铁青变回了涨红,跟开了染坊似的。
活了这么多年,他从未像此刻这般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连翘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尴尬的沉默。
她悄悄挪到砚墨身边,压低了声音,“喂,那个谁……这里是谢府,你熟门熟路的,能不能神不知鬼不觉,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去提一桶热水来?”
迎上砚墨茫然地视线,连翘解释道:“等会儿……怕是里面要叫水。”
意识到这水的用途,砚墨猛地转过头,一双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家小姐真无耻!竟敢……竟敢强逼公子!”
在他心里,自家公子光风霁月,清冷自持,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定是沈姑娘不知廉耻,用了什么下作手段!
连翘眨巴眨巴眼睛,一脸认真地纠正他:“第二次可是你家公子主动的。”
她听得真切,一开始确实是她家小姐主动。
但后面这两次,分明是谢大人反客为主,那架势,凶得跟要把小姐吞下去似的。
“你!”
砚墨被她一句话噎住,憋得脸通红,半晌才怒道:“那也是她手段下作!诡计多端!”
连翘不跟他争辩,只是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
然后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你家公子口耑的真好听。”
那压抑的、沙哑的、带着磁性的闷哼声,简直太带劲了!
砚墨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憋过去。
“你你你……你……”砚墨你了半天,最后只挤出一句,“你无耻!”
连翘歪了歪头,继续一脸真诚地评价:“嗯,但你家公子口耑的真的很好听。”
砚墨:“……”
他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所有的怒火和羞愤都无处发泄。
跟这个丫头根本说不通道理!她的关注点到底在哪里啊!
最终,砚墨深吸一口气,像是认命了一般,恶狠狠地瞪了连翘一眼,转身就走。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冲进去,或者被这丫头给活活气死。
“你去哪儿?”
砚墨没回头,闷声闷气地回了一句:“去备热水!”
看着他那几乎带着几分悲愤的背影,连翘忍不住又在他伤口上撒了一把盐,笑嘻嘻地补充道:
“哎,是你家公子主动来我们家小姐房里的呦~”
砚墨的脚步一个踉跄,差点平地摔个狗吃屎。
他走得更快了,几乎是落荒而逃。
砚墨的武功确实靠谱,一炷香后就提着一个木桶回来了,桶里还冒着丝丝热气。
他把水桶往廊下一放,板着脸道:“我回公子的院子烧的,用的是小炉,绝不会有人发现。”
连翘探头看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先放着吧。”
她又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咂了咂嘴,“听这动静,一时半会儿怕是尽兴不了。”
“眼下条件有限,也不好备太多水,等彻底结束了再送进去吧。”
连翘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笑嘻嘻地补了一句:
“对了,刚才你家公子又主动了呦~”
砚墨闻言,脸色又是一阵青白交加,最后索性转过身去,双手捂住了耳朵。
这一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
寅时,谢疏白溜回了自己的清霄院。
他几乎是扶着门框才跨进内室的,脚步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
脊背抵上冰凉的门板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松了口气。
他反手闩上门,缓缓滑坐在地上,仰起头,闭了闭眼。
昨夜那些画面便不受控制地涌上来,一帧一帧,清晰得让他耳根又烧了起来。
他不敢再想,强迫自己将那些荒唐的画面压下去,撑着门板起身,踉跄着走到榻边,和衣躺下。
只眯了一炷香的功夫,砚墨便在门外低声问:“公子,今日您还上朝吗?“
内室里没有回应。
砚墨等了片刻,正要再问,却听见里面传来一声低哑的声音:“进来。”
盥洗更衣,一气呵成。
等谢疏白站在铜镜前时,一身清隽的官袍已穿得齐整,衬得他身姿挺拔,清贵无双。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抬步离开,眼角的余光却不经意地扫过镜中的自己。
然后,他的动作倏然一顿。
谢疏白缓缓地转回头,目光死死地锁在铜镜中的脖颈处。
只见那修长的颈项之上,喉结的位置赫然印着一抹刺目的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