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拾安！张拾安果然也是张家人！】
【对上了！这就都对上了！】
【那位到底从黄泉拿出了什么东西？】
【黄泉是张家人的禁地，这危险程度可想而知】
【但是张拾安的直播间没有出现过这地方啊……】
【没出现的地方多了去了，他不也没去过古蜀祭坛，但他在里面不一样出现了】
【小道消息，现在已经有人能逃脱古墓系统的限制强制关闭自己的直播间了】
【真的假的】
【那些隐世家族的人都能做到，现在看来张家人也能做到】
【怪不得张治忠的直播间没开启……】
【颜神也会关掉自己的直播间吗？】
【颜神应该不能，她要留着直播间给一些人看】
【给谁看？看什么？】
【给那些猎杀张家人的存在，看他们想要看到的东西】
【只有把全部人的目光都吸引到自己身上，剩下的张家人才会安全】
【颜神在明，一定还有人在暗】
【嘘，不能再说了，我建了个群，知道些什么的可以进群，我们线下交流情报】
【带我一个！】
【你们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听不懂就对了，这里面水太深了】
这是张开颜第一次听到张拾安的名字。
张拾安。
这个名字，她好像在哪儿听过，但又想不起来是在哪儿听到的。
脑子里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但太快了，抓不住。
“你别说了……”
张开颜看不到自己现在的表情，也自然不知道，她现在看起来有多么的无助。
张治忠最后看了她一眼。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像是一颗被风吹灭的烛火，在熄灭前的最后一瞬，绽放出最后一点光芒。
他的眼底有不舍，有牵挂，有释然，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像是终于放下了一生重担的轻松。
“黄泉路远……大人……珍重……”
他的手无力地从她的手腕上滑落，砸落在黑色的泥地上。
张治忠的眼睛还睁着，看着她的方向，但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光。
张开颜跪坐在那片彼岸花海中，低头看着张治忠逐渐冰冷的身体。
世界在这一刻安静得可怕。
黄泉的风还在吹，彼岸花还在摇曳，铜鳞玄蛇的嘶鸣还在回荡，但那些声音都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隔着一层透明的墙，传不到她耳朵里。
她能听到的，只有自己的心跳声。
一下。
一下。
缓慢而沉重，在她胸腔里回荡。
张开颜伸出手，轻轻合上了他的眼睛。
指尖触碰到他眼皮的那一刻，感觉到他的皮肤已经变得冰凉。
像是被黄泉的寒意浸透了，永远地凝固在了这一刻。
那种凉意透过她的指尖，一点一点地渗进她的骨头里。
他死了。
哦。
她想。
原来，这就是死。
会动的灵魂从张治忠的身体里被抽走了，只剩下了一具不会动的空壳。
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无声地滑过她的脸颊，在下颌处悬停了一瞬。
随后坠落。
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哭。
直到那滴眼泪砸在她手背上，溅起一小朵透明的水花，她才后知后觉地低下头，看着那滴眼泪在手背上缓缓滑落，留下一道温热的痕迹。
张开颜仰头，茫然地看向天际。
黄泉没有天空，只有一片永恒的灰蒙蒙的虚无，像是被一块巨大的灰黄色幕布笼罩着。
这个人是因为她死的。
如果没有她，他不会来这里。
他本可以不用死的。
脑海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都在这一刻凝固了，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反复盘旋。
被血染红的手上，残留着的属于张治忠的体温正在一点一点地消逝。
兵主似乎感知到了她的悲伤，贴在她的手心微微震颤，试图用这种方式安慰着她。
一股温暖的力量从兵主传递到她体内，试图驱散她身上的寒意。
但心中的寒意，是无论如何都驱不散的。
【一路走好……】
【感谢引路之恩】
【黄泉路远，老爷子，您走好……】
【我哭死，为什么啊……】
【颜神一定很难过，好不容易相遇的同族就在她眼前这样死去】
【我们开颜已经很惨了，为什么还要经历这样的苦啊】
【我受不了了……为什么要这样……】
【她好不容易才遇到一个认识她的人，好不容易才遇到一个和她有关联的人，为什么要让他死啊……】
【老天，你真的好狠的心……】
【看到姐姐跪在那里的时候，我的心都碎了】
【她看起来真的好无助……】
【即使再强大，可是在这一刻，还是会痛吧】
【她的强大让我们都忘了，张开颜不是神，她也只是一个人，一个会难过会哭泣的人】
【痛的话就哭出来吧，哭出来就没那么难过了】
【一路走来，你一定也很累吧，辛苦了】
【往后我们会一直陪着你的】
【人们传颂你的英伟事迹，我却心疼你暗自垂泪的心】
【我会更加热烈的爱你，如果可能的话，我愿意为你献出我的生命，我的灵魂】
【神啊，我愿意失去我的一切，只要她能免受这一刻的煎熬】
“嘶嘶——”
粗哑的叫声从她身后传来。
张开颜慢慢地转过头。
铜鳞玄蛇还在那里。
它巨大的身躯盘踞在黄泉之中，六只血红色的眼睛，正死死地锁定了她。
她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画面。
张治忠被铜鳞玄蛇的骨刺穿透身体的那一幕。
张开颜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在发抖。
不是恐惧的颤抖，而是一种……
她从未体验过的陌生的情绪。
那种情绪，像是一团火，从她心底最深处烧起来，沿着她的血，流遍她的四肢百骸，烧得她指尖都在发烫。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她只知道，她现在，很想做一件事。
【颜神这个眼神……好可怕】
【我从来没在她脸上看到过这种表情，这是……愤怒？】
【不只是愤怒，是杀意，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杀意！】
【铜鳞玄蛇，我告诉你，你惹错人了】
【杀了它！杀了它！】
【为老爷子报仇！】
抬起头，看向铜鳞玄蛇。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最炽烈的怒火。
握着兵主的手，缓缓收紧。
兵主在她手中，开始剧烈震颤。
像是沉睡的猛兽，嗅到了战斗的气息，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从沉睡中苏醒，发出兴奋的共鸣。
刀身表面的暗金色纹路开始亮起。
那些纹路，像是被点燃的火焰，从刀柄处开始，沿着刀身，一寸一寸地蔓延开来，最终，整把长刀都被一层暗金色的光芒包裹。
【卧槽，兵主暴走了！】
【颜神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我眼泪都出来了……又难过又激动……】
【颜神，干它！为老爷子报仇！】
【管你什么蛇，惹了我姐，都得死！】
【上啊！颜神！】
【你们别搞啊，这能打赢吗？】
【废话！那可是张开颜！她什么时候输过！】
【铜鳞玄蛇，你完了】
张开颜站在那片彼岸花海之中，举起兵主，直指铜鳞玄蛇。
她的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可动摇的决心。
“我将在黄泉之畔——”
她停顿了一瞬。
风吹过她的发梢，彼岸花在她脚下翻涌，像是整个黄泉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斩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