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鳞玄蛇???这是什么??!】
【我好像有听说过,西游记里不是有写吗,铜蛇铁狗任争餐,永堕奈河无出路】
【好像是一种在黄泉里生长的怪物】
【忘川河上有一座奈何桥,是即将投胎的亡魂的必经之路,但总有一些人,执念太深,割舍不下前世记忆,不愿喝孟婆汤,这时候,便会从桥下的忘川河中窜出铜鳞蛇,将其卷入河中,吞噬殆尽】
【好可怕!】
【这种等级的怪物,如果黄泉真的是一个副本,难度得有多高】
弹幕疯狂刷屏的同时,张开颜已经深吸一口气,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兵主在她手中无声地延展,化作一把长刀。
刀身漆黑如墨,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刀刃上流转着一丝暗金色的光芒,像是被淬炼过的火焰,在昏暗的河水中泛着幽幽的光。
她握紧刀柄,感受到兵主传递来的那股熟悉的力量。
那股力量顺着她的手臂蔓延到全身,驱散了河水的寒意,也驱散了铜鳞玄蛇带来的压迫感。
铜鳞玄蛇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声音在水下传播开来,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震得她耳膜生疼。
那声音里带着警告和威胁,六只巨大的眼睛紧紧锁定着她,像是在打量一个胆敢闯入它领地的冒犯者。
那些缠住她四肢的孤魂野鬼被这声嘶吼惊得松开了缠绕,四散而逃。
张开颜恢复了自由。
但她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现在,她成了铜鳞玄蛇的猎物。
巨兽庞大的身躯在水中缓缓游动,它的速度看起来不快,但每一动,都会卷起一股强大的水流,将她整个人向它的方向吸去。
刀光在昏暗的水下亮起,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划破了浑黄的河水,直直地斩向铜鳞玄蛇。
“铛——”
一声沉闷的金属碰撞声在水下传开,激起巨大的浪花。
刀刃斩在铜鳞玄蛇的鳞甲上,激起一串火花,却只在鳞甲表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痕迹浅得几乎看不见。
那些鳞甲的硬度,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
铜鳞玄蛇被这一刀激怒了。
它的尾巴猛地一甩,像一根粗壮的铁柱一样,朝她横扫过来。
那尾巴带着排山倒海的力量,所过之处,河水都被搅动得翻滚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将张开颜整个人向那个漩涡的中心吸去。
她闪避不及,兵主化作金盾横在身前,硬生生扛下了这一击。
“砰——”
她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拍飞出去,在水下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稳住身形。
虎口被震得发麻,兵主差点脱手。
她甩了甩发麻的手腕,重新握紧刀柄,目光却没有离开那头巨兽。
硬拼不行。
她的力量虽然已经突破了人类的极限,但面对这种体型的上古异兽,正面硬刚几乎没有任何胜算。
它的防御力太强了,按照她的力量,攻击根本破不了它的鳞甲。
而且,这东西的再生能力极强,即使造成了伤害,也会在极短的时间内恢复。
更麻烦的是,它的身上含有剧毒,刚才那一刀虽然没有破开它的鳞甲,但刀身上沾染的那一丝黑色的毒液已经在河水中扩散开来,形成一小片黑色的水域。
闻到那股腥臭味,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赶紧屏住呼吸,往后退了几步,避开那片染毒的水域。
眼前一阵阵发黑,这是毒素在扩散。
在黄泉水中,她存活不了太长时间。
现在她要做的是尽快上岸。
屏气入水,张开颜试图利用毒水进行死亡回档,从而让自己恢复一些状态,保持清醒。
但身体现在有耐药性了,死亡的过程变得更加漫长。
铜鳞玄蛇没给她喘息的机会,甩动着尾巴朝她袭来。
糟了!
危险之际,余光瞥见了一道黑影从她身侧掠过。
那黑影的速度极快,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冲到了她面前。
一个人影挡在了她面前,用身体硬生生接下了几乎可以贯穿她胸口的骨刺。
那根骨刺从他胸口穿过,带着一股腥臭的黑色液体,从他背后穿出。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然后缓缓地,朝着水下沉去。
张开颜愣住了。
水下的世界,在那一刻变得无比安静。
所有的声音都被抽走了,只剩下她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地撞击着耳膜,像一面被敲响的丧钟。
她看到张治忠在她面前缓缓下沉,胸口的伤口还在往外冒着鲜红色的血,在浑黄的河水中扩散开来,像一朵绽放的血色花朵。
他的眼睛还睁着,看着她的方向,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说什么。
她听不见。
黄泉的水灌进她的耳朵,把所有声音都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但她读懂了那句话。
“走。”
张开颜的瞳孔猛地收缩,一股寒意冻住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猛地回过神来,伸手抓住张治忠的手臂,将他往水面上拖。
铜鳞玄蛇发出痛苦的嚎叫声,张治忠的血似乎对它有某种灼伤效果。
它疯狂地甩动着头颅,暂时放弃了追击,在浑黄的河水中翻滚挣扎,激起一阵阵巨大的浪花。
但张开颜此刻已经顾不上那头黄泉巨兽了。
她只知道,不能让他死在这里。
用尽全身的力气,拖着张治忠,朝着岸边游去。
快了……
河岸就在前方。
越来越近。
她能看清岸边的泥土了,那些黑色的泥土,在昏黄的天光下泛着一种不祥的暗光。
终于触到了岸边的泥土,双手撑住地面,将张治忠从水中拖了上来。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皮肤上还残留着被毒水腐蚀过的灼痛感。
但她顾不上自己,翻身去看张治忠的情况。
胸口还在往外渗血,一个拳头大小的洞贯穿了他的胸口。
血从那道伤口里涌出来,汩汩地流淌,在黑色的泥土上汇成一小滩,很快就浸透了他身下的土地。
他的呼吸已经很微弱了,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眼睛半睁着,目光有些涣散。
“我帮你止血……”张开颜的声音有些发抖,伸手按住他的伤口,想要帮他止血,但血还是从她的指缝间渗出来,不断地渗出来。
“没用的。”张治忠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来。
他抬起手,握住她的手腕。
那手粗糙而冰凉,布满了老茧和伤疤,指节粗大,像是一辈子都在与泥土和石头打交道的手。
但此刻,那只手已经几乎没有力气了,只是轻轻地搭在她的手腕上,像是怕弄疼她。
张治忠摇了摇头,“没用了……大人的好意,老朽心领了……”
“……”
张开颜咬着牙,想要说什么,却被张治忠打断了。
“老朽活了这把年纪,早该去下面报到了。”他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但笑不出来,“能活到现在,已经是赚了……”
歇了一口气,然后继续说下去,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每说一个字都要耗费很大的力气。
“大人……接下来的路……就要靠你自己走了……”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黄泉……是禁地……”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
“千百年来……有无数人进去过……但只有一个人……从这里走出来过……”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有些涣散,像是在回忆什么久远的事情。
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敬畏。
那敬畏像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印记,即使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也无法磨灭。
“那个人……是张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