蚩黎面无表情地穿过喧闹的庙会人群，径直走向戏台的方向。
她的妹妹跟在她身后不远的位置，年纪轻轻身上就已经有了九黎族人身上特有的气质。
她们的目标很明确，祭庙事项的总负责人。
那人姓张，叫张广汉，是张家庄祭祀活动的实际操办人，也是村里除了村长之外最有话语权的人物。
此刻他正坐在戏台前面的小马扎上，津津有味地看着台上的戏。
“是那个人！”
蚩黎的妹妹蚩灵眼中闪过一抹紫色，锁定了戏台前的一个老头。
蚩黎点了点头，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张广汉抬起头，看到来人是一张陌生的年轻面孔，眉头微微一皱，“你……”
蚩黎抬起手，一只米粒大小的黑色甲虫朝张广汉的方向弹了过去，无声无息地从他鼻孔里爬了进去。
张广汉的眼神瞬间涣散了一瞬，然后重新聚焦。
但这一次，他看向蚩黎的目光已经没有了审视和陌生，只剩下了服从。
蚩灵上去抓住他的衣角晃了晃，“伯伯，原来你在这儿啊，快回家去吧，婶婶找你呢。”
“是你们啊！”
“广汉，这是谁啊？”
“哦，我远房侄女，家里有事，我先回去了哈！”
“侄女长得真漂亮，路上慢点！”
几人热情地打完招呼，一起走回了张广汉的家。
一进家门，蚩黎收起笑容，下达了命令，“我需要你把我和我的人加到明晚祭庙的队伍名单里。”
张广汉像一台被输入了指令的机器，点了点头，拿起笔，在名单上工工整整地添上了六个名字。
又按照蚩黎的指示，把她安排在队伍中靠前的位置，便于在进入祭庙后第一时间行动。
蚩黎看着他写完，确认了一遍名字和位置无误之后，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张广汉家。
她的妹妹等在门外放风，见她出来，压低声音问了一句，“阿姐，搞定了？”
“嗯。”蚩黎没有多说，拉起妹妹的手，“走。”
她们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了无痕迹。
“不愧是蚩家的人，这么小的孩子居然这么厉害。”凤璟啧啧称奇，“还好跟上了，省了大功夫。”
侯冈栖梧看了看张广汉的家，“我们动作得快些。”
门再次被人掀开。
凤璟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侯冈栖梧。
张广汉抬起头，目光依旧是那副茫然的样子，“你们是……”
凤璟看了他一眼，转头对侯冈栖梧使了个眼色。
侯冈栖梧微微点头，向前走了一步。
她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着张广汉的双眼。
那双原本因蛊虫而显得有些空洞的眼睛，但在侯冈栖梧的能力影响下，变成了另一种空洞。
张广汉的目光再次涣散了。
“你刚才见过谁？”侯冈栖梧轻声问。
“两个小姑娘。”张广汉机械地回答。
“她们做了什么？”
“她们要我把她们的名字加进祭庙的名单里。”
侯冈栖梧了然，“现在，把我们的名字也加到祭庙的名单里。”
张广汉再次拿起笔，写下了五个名字。
“忘掉今晚发生的一切，谁也没有来找过你，名单上的人都是正常的，都是你亲自选出来的。”
“今晚没人来找过我。”张广汉语气平稳，没有任何起伏，“我一直在这里整理名单，名单上的这些人都是我选出来的。”
侯冈栖梧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转头看了凤璟一眼，“好了，他的记忆被覆盖了，蛊虫的残留痕迹也被我抹掉了。”
凤璟走到桌前，拿起那份名单，目光扫过上面的名字，眉头微微挑了一下，祭祀的队伍还真不少，“蚩黎的人还没到，要不要……”
“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收到！你是队长你说了算！”凤璟把名单放回原处，转头看了一眼依旧呆坐着的张广汉，“他这样没问题？”
“没问题，等他回过神来，只会觉得自己刚才走了个神，什么都不会记得。”侯冈栖梧说，“走吧。”
凤璟点了点头，两人如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房间里重新陷入了沉默。
角落的阴影里，有一块不明显的区域无声地向上隆起，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从地面上揭起。影蚕披风被掀开一角，露出张少年的脸。
他坐在一张角落里不起眼的小马扎上，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表情非常复杂。
他刚才目睹了全程，先是九黎的人进来下蛊，然后是凤家的人进来催眠，顺便还帮九黎扫了个尾，手法各异，目标却惊人的一致。
张广汉锁上了门，此刻他脸上那种被操控后的茫然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愁眉苦脸。
他揉了揉自己发僵的脸颊，看向张少年，语气里满是委屈，“大人，算上刚才那两波，今天都来了六波人了，第一波是您通知过要放水的外国佬，第二波是……”
张少年摆了摆手，示意他跳过细节，“你就告诉我一共加了多少个名字。”
“七十二个……算起来，咱这队伍都扩大到快一百人了……”
张少年气笑了。
张广汉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表情，试探着问道，“要不……我找个借口削减一下名单？就说供品准备不足，或者场地有限，控制一下人数？”
“这群不要脸的，演都不演了！”
张少年深呼吸，都知道他在这里，还一加就是十多个名字，当他不存在呢？
“算了，不用控制了。”
“可是——”张广汉有些犹豫。
这么多人，打起来他们不占优势啊。
难道要一打三吗？
张少年冷笑一声，“该来的不该来的都来了，明天晚上，应该会很热闹。”
张广汉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默默地低下了头，不敢接话。
他虽然在村子里颇具威望，但在眼前这位面前，他可没觉得自己有什么说话的资格。
张少年有没有要听他意见的意思，自顾自说了下去，“不过这样也好，证明拖延时间的策略很成功。”
所有人都会比张开颜慢一天进入那个地方。
从庙走到那个地方，刚好是一天的时间。
等第二晚祭庙的队伍出发之后，张开颜才会真正进入古墓。
到那时候直播间才会开启。
第二波队伍再怎么追赶，都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