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回应。
冥冥之中,就连生命树分枝的感应也没有了。
就好像刚刚的感应只是她的错觉罢了。
换作别人,或许会开始自我怀疑。
但林芝不会。
她相信自己的直觉,非常确定自己做出的每一个判断。
忒修斯一定就在她的周围,暗中悄悄地窥探她,一如他曾经那样做的,从来没有改变。
并且,他的情况并没有她推测的那么糟糕,至少还没彻底堕入毫无理智的畸变状态。
他有神智,刚才他必定是听到了她的声音,意识到自己彻底暴露,这才做贼心虚一般,带着分枝瞬间撤出了她的感知范围。
掩耳盗铃,欲盖弥彰。
林芝饶有兴味地挑眉,呵地笑了一声。
有意思。
那个选择派分身来绑架自己的家伙,竟然不敢用本体来见她。
“忒修斯,我知道你在。”
林芝后背靠着浴池,收敛了唇角的笑意。
她盯着面前的空气,沉下声音: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再不出来,就不要你了。”
当然不会真的不要他。
只是一种试探。
林芝了解忒修斯。
对他来说,这应该算是一种很重的威胁。
果不其然。
仅仅几秒钟后,周围的空气终于出现某种细微的精神波动。
磨砂玻璃门外,无声无息地浮现出一团高大的黑影。
惶恐的声音透过浴室的门透进来:
“主人,我在这里……别不要我。”
出现了。
但……
真有那么简单吗?
林芝靠着浴池边缘,单手支着下巴,隔着玻璃盯着那团黑影,毫不避讳:
“你直接进来。”
以她和忒修斯之间的关系,坦诚相待根本算不了什么。
可就是这么简单的要求,门外的人却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过了数秒,声音才再次闷闷地传进来:
“主人,您正在沐浴……我此时进去,恐怕不太方便。”
林芝挑眉。
不太方便?
悄悄跟了她那么长时间,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了吧?
这个时候倒是不方便上了。
刚刚她就觉得不对味。
如今听忒修斯这样说,更是确定了心中的想法。
果然没那么简单。
林芝盯着门外的黑影,眯了眯眼睛。
门外的,一定不是忒修斯本体。
原因很简单。
她依旧感应不到那根分枝的存在。
想到这里,林芝果断起身,跨出浴池,随手扯过一件浴袍披在身上。
“行,你不方便,那我出来。”
外头是人是鬼,出去就知道了。
大半夜的,她可没那么多工夫,和忒修斯玩捉迷藏的游戏。
林芝一边大步走向浴室门口,一边暗中不动声色地将S级精神力铺展开来,化作一张无形的罗网,不断向外张开。
“哗啦。”
浴室门门开启。
门外,站着一道极为熟悉的身影。
依旧穿着白色长袍,一头金色的头发,就是在极为昏暗的房间中,也极为亮眼。
悲天悯人,别具神格的脸上,正露着一副含情脉脉的神情,近乎卑微叫着她的名字:“主人……”
既神圣,又艳丽。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让他看起来总是带着一种非人的鬼感。
曾经如此,十年之后,他的身上又多出了某种濒临破碎的病态,那种让人脊背发凉的鬼感,更胜以往。
这个人是忒修斯,不管是长相还是气质都是他。
但唯有一点。
他没有眼睛。
门外的人,双眼紧紧闭合。
所以,这人依旧不是忒修斯本体,只是他的一个分身。
林芝无奈地闭了闭眼。
忒修斯到底有多少个分身?
怎么都到这一步了,还选择了用分身来见她。
他的本体到底怎么了?
看着眼前这具美丽却残缺的分身,林芝突然想起芬里尔和她说过的话。
“……忒修斯和我们不同,他主动拥抱了污染,高污染状态下的他,能更好地控制人心和教会。”
主动拥抱了污染……
换句话话。
忒修斯已经陷入了某种畸变。
可如果只是寻常的畸变,他完全没有理由躲躲藏藏。
他的精神体是圣天使,与拉斐尔一样,是人形的精神体。
金发碧眼,背生圣洁六翼,非常好看。
所以……不是正常的畸变。
甚至,说不定极为丑陋。
这下,林芝是真的有点好奇了。
到底是有多丑?
丑到不敢来见她。
林芝一边笑着回应眼前的分身,一边操控着精神力直接略过了眼前的分身,继续向外扩张。
黑暗中。
一捆粗壮的树根,贴地如同一条饥肠辘辘的毒蛇,快速地滑行寻找猎物。
生命树以污染为食。
此时,在方圆百里都一片荒芜的雪原,身怀高污染值的忒修斯,对生命树来说,有着天然的吸引力。
黑暗中,突然亮起一团明亮的火,无比鲜活地说着,自己有多么好吃。
如此显眼。
生命树怎么可能错过?
毒蛇出动。
缠绕,捆绑,束缚,紧接着,尖牙狠狠刺破猎物柔软的表层,将致命的毒素毫不客气地注射进去。
“唔……”
眼前的分身,身体突然一僵,喉咙溢出闷哼,随即不受控制地瘫软下去。
林芝眼底亮起光芒。
成功了!
对待忒修斯这样难搞的精英怪,她选择给予最强的尊重。
不废话。
直接【苏摩汁】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