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王抬手，眸光狠厉。
“即刻传本王密令，快马加鞭送往北境。”
“一则，令江北大营旧部将官全员闭门，拒不接旨、拒不听命；二则，安排暗伏人手，于北关驿道层层设阻。”
“本王倒要看看，一个无根无基、仅凭一身蛮力的女子，如何坐稳这宣武大将军之位！”
密信连夜送出，快马绝尘，趁着沉沉夜色，直奔北境。
深宫凤仪殿，烛火通明，彻夜未歇。
殿内静谧无声，宫人尽数退于殿外，唯有两道身影相对而立。
周宁铮褪去繁重朝服，一身素雅常衣，立于窗前，望着沉沉夜色，眼底清冷锐利，早已洞悉宫外暗流涌动。
盛河清立在她身侧，青衣落落，身姿挺拔，神色坦然。
“这一趟，可不会轻松。”
周宁铮淡淡开口，语气笃定，“白日朝堂受挫，他们必然会狗急跳墙，在暗处使阴招。”
“他们这群人最是擅长暗中算计、釜底抽薪，从不敢正面硬碰。”
盛河清微微颔首，“我能感知到，城中有好几道气息连夜出城，往北边去了。”
“这都能感知的到？”
周宁铮的眼睛睁大，“这么厉害？你现在什么等级？”
盛河清歪头轻笑，“等回去了，你也可以。”
周宁铮看着她，缓缓点头，抬手将一枚鎏金兵符递至她手中。
兵符温润沉重，刻着大胤边防纹路，是可调动北境所有驻防、监察所有边军的最高信物。
“此乃北境总符。”
“我给你临机专断之权。”
盛河清双手接过兵符，郑重的躬身行了一个礼，“那，臣，领旨谢恩！”
“哈哈哈……”笑声轻快。
“走之前，给我多留点好吃的。”
“好。”
“保命的东西也留点。”
“没问题。”
“还有星际世界的那些高科技……”
盛河清大手一挥，“监听全城！今晚我就去按监控设备。”
“好好好！”周宁铮仰头大笑。
“不过。”盛河清隔空点了点，“你那信任值可得给我涨快点，这才刚过五十，家里还等着我们回去呢。”
周宁铮摇头，“凭本事来拿喽~”
夜色渐深，风起宫墙。
夜深到宫墙上的铜铃都歇了声响，盛河清从凤仪殿的侧门闪了出去，沿着墙根的阴影跑过了一条又一条街。
这具身体经过体修淬炼，夜视能力和感知范围早就超出了常人的范畴，脚步落下去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声响。
从皇城正门的城楼到太和门外的告示廊，从户部衙门后墙的排水口到通往北门的主街拐角。
每到一个点，她就把拇指盖大小的微型摄像头嵌进砖缝或者粘在檐角的背阴面。
定位信号全部接入了她腕表终端上那个加密的监控网络。
最后按完北城门内侧的望楼横梁，她收手跳下来，沿着来路无声地掠回了凤仪殿。
周宁铮还坐在暖阁里等。她没点灯，就着窗棂透进来的月光翻一本旧册子，看到盛河清推门进来，把册子合上搁在膝头。
“装完了？"
“五十七个点，覆盖了所有衙门口和主要干道。”
盛河清把腕表终端摘下来递过去，屏幕上是实时分屏的监控画面，每一格都在动，“还有三公九卿、王孙贵胄的府邸，全都装了微型摄像头。”
周宁铮接过终端，把屏幕亮度调低了一些，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翻看不同角度的画面。
“天亮走？”
“嗯，天亮之前出城。”
周宁铮把手边那卷册子推到盛河清面前，册子封面上用朱笔写了一个名字。
“岳齐，江北大营副将。”
"他是旧部里最顽固的一个。你到了北境，头一个要敲的就是他。"
盛河清接过册子翻了翻，收进了空间里。
"走了。"盛河清说。
"路上小心。"
盛河清点了头，推门出去了。
她穿过凤仪殿前面的甬道时脚步没停，值守的禁军只觉一阵风从身侧掠过，什么也没看清。
从北城门往江北大营，走快马大概一个多月的路程。
盛河清出了城门就提气纵身，掠上了官道两旁的树冠，贴着林梢的高度往北飞纵，她的身形轻盈，速度比驿马还要快上倍余。
白天休息，晚上小型飞行器，昼夜兼程，第三天的时候，驿道两侧的地貌骤然一变，翻过三道山梁之后，山势陡然收束逼仄。
脚下官道紧贴陡峭崖壁蜿蜒曲折，道旁便是深不见底的幽暗峡谷，阴风习习，幽深骇人。
盛河清看都没看，就从上面掠了过去。
疾风带动了路面的碎石、枯木，顺着峡谷掉了下去，响起一片稀里哗啦的声音，碎石堆积的崖壁阴影，应声而动，呼啦啦同时涌出了几百个人。
灰褐色的粗布衫，脸上蒙了布，手里的武器杂乱却异常锋利。
一众人心神紧绷，纷纷抬首望向方才动静传来的崖上官道，低声互相问询，惊疑不定。
“人呢？刚刚是不是有人从上面过去了？”
“你们看到了吗？刚才是不是有人过去了？”
一群人眼巴巴的望着上面，彼此对视，满心都是疑惑。
“没人吧……”
“那刚才是什么动静？难道是野兽？”
“不清楚……咱也看不清啊……”
“那咱咋办？继续守着？”
众人面面相觑，神色迟疑，一时之间竟无人能做出决断。
“要不，问问上面的弓弩手？他们站的高，看的远，眼神也比咱们好使。”
有人即刻应声，快步退向高处问询。片刻后，那人折返回来，沉声说道：“上面的弓弩手说没看到人。”
闻言，领头的那人顿时松了一口气，挥手摆了摆，“那行，回去，都回去，继续蹲人。”
不晓得这边的情况，盛河清一路疾行，留下了一路懵贝的埋伏人员，只用了七天，就赶到了江北大营的辕门之外。
大营建在一片坡地上，寨墙用粗原木垒成，墙顶每隔一段就有一座哨楼，旗帜在暮色里被风卷得猎猎作响。
辕门紧闭，门两侧的哨楼上站着值守的士兵，门缝里透出的光线很暗，营区内部安安静静的，没有晚操的号令声。
盛河清在辕门外十步远的位置停住了。
她穿着宣武大将军全套铠甲，站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辕门内外始终没有任何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