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河清摇了摇头。
--西山那边的能量波动没有任何规律可言,没有发现任何暗语留下的痕迹。
--可恶,要不是小阮的命牌还在,我真想现在就捏死那个笑面虎。
沈剑薇恨恨的咬了咬牙。
--也不知道小阮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盛河清在楼梯口上坐了下来,换了一个姿势。
--那命牌是修仙界的产物,命魂明亮,应当是性命无忧。
--大概率是被困住了,亦或者是迷失在了哪个地方。
她沉吟着。
--大概率是昏迷,自从她出发去西山之后,对我的信任值就停止在八十五不动了,如果是在清醒的状态之下,或多或少都应该有所变动才对。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捅破还是陪着演?
沈剑薇靠到墙边,双臂抱胸,看向盛河清。
盛河清深默了片刻,才做下决定。
--精灵世界有魔法可以通过人体看透一个人的前尘过往,她拿我们的毛发,说不准也是想追根溯源,亦或者,像伪装成阮箴一样,伪装成我们?
--这么可怕?
鹿寻杳把脸埋进膝盖里闷了一会儿,抬头看着盛河清。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盛河清从台阶上站起来,走到窗边,往西山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道屏障在夜色里缩成了一枚暗红色的圆点,波动的越发的明显。
她看了几秒,才又继续。
--明天继续。东西照拿,术照练。她拿走的那些样本让她拿走,在她发现东西是假的之前,我们用修仙界的跟踪符,找一下阮箴的大概方位。
她猜想,阮箴应该就困在西山那片光罩之下,现在的难点在于,她们没有破解那些光罩的办法。
而且,一旦跟那人撕破脸,就代表着不死不休。
她担心,打到最后,真到了鱼死网破的时候,她们没有办法带阮箴一起走。
盛河清看着那个久久没有推进的信任度,心情沉重。
--她既然拿出了圣光术法,想试探我们的根底,我们就借机行事,多从他那里哄一些东西出来,最好是关于空间的术法。
--好。
鹿寻杳从楼梯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沾的灰,
--我明天早点去政务厅门口等着。
沈剑薇也伸了个懒腰抬脚往卧室走,走到门口回头朝盛河清抬了抬下巴。
--那瓶白酒还在她那儿。明天我换个更能套话的带过去。
盛河清点头,靠在窗台边,
看着沈剑薇的门关上,又看着鹿寻杳抱着被子回了另一间卧室。
小楼里安静下来,窗外的夜风裹着一层淡淡的硫磺味从窗缝渗进来,是西山那个方向的风向。
她坐到桌边打开终端,翻出西山屏障的光谱图,把今天下午拍的那张和三天前的叠在一起做对比。
屏障收缩的速度确实比之前慢了。
外围的能量补充痕迹在光谱图边缘留下了一圈又一圈细微的断层。
这光罩并不像外表看起来的那么铁桶一块。
反倒是在从某个方向汲取能量用来维持住光罩的防护度。
想到这里,盛河清重新调出了之前的所有的光谱图,一看就看了一个通宵。
天亮之前,盛河清把所有光谱图全都看完了一遍。
图层的轮廓在终端的屏幕上层层堆叠,从第一天到最后一天。
她把每一张的边缘放大,用坐标网格对齐,然后一张一张翻过去。
外围能量补充的痕迹一天比一天清晰。
西南角。
正对着南境大军离开的方向。
盛河清关掉终端,从桌边站起来。
窗外的天光刚刚透出一层灰白,城门口已经有人在排队了。
她往塔楼的方向看了一眼,顶层那扇窗后的暗红色灯光还亮着,比昨晚又暗了一些。
她推开小楼的门走出去,沈剑薇已经蹲在城头东侧垛口后面了,手里拿着那瓶新换的酒,瓶身上贴着标签,标签下面压了一张薄薄的符纸。
鹿寻杳坐在她的旁边,正在往自己的袖口里面贴微型的定位符。
两个人看到盛河清过来,同时抬起了脸。
“我去一趟西山的外围。”
盛河清在她俩的中间蹲下,没用密语。
“我去看看他们撤退的方向,有没有异常。”
沈剑薇把那瓶酒的标签掀开一角让盛河清看了一眼。
标签底下是另外一层浅金色的纹路,灵力波动极弱,得贴着皮肤才能感知到。
--追光符。
沈剑薇把标签重新压好,“我们跟你一起去。”
“不用。”
盛河清摆了摆手。
--我们都去,她肯定跟着,
“我去去就回,和先前一样。”
鹿寻杳把袖口内侧的定位符贴好,小声说:"我的入门术已经学的很好了,想去找阮姐再那,再学点高深一点的术法。"
“嗯,那你和剑薇一起吧。”
盛河清点了下头,直接从墙头翻了下去。
西山山顶的背面,从外面看,并没有什么异常。
盛河清在飞行器里,掏出一个透明的星链。
星链中空,里面跳动着阮箴离开之前留给她们的一颗小小的火苗。
她利用这点火苗,启动跟踪符,绕着光罩飞了两圈,终于确定,阮箴确实是在这个光罩里,没有离开。
得到确切的答案,盛河清沉重的心情为之一轻。
没再耽误时间,直接飞回了城堡。
飞行器轰鸣,回到城里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鹿寻杳正在城墙根底下跟阮箴学那卷圣光术的第三段手势,掌心白光亮了一小片,比昨天的范围宽了不少。
阮箴站在她的旁边,偶尔伸手帮她调整一下手腕的角度。
看到盛河清从飞行器上跳下来,沈剑薇直接把她拉到了另外一边。
--标签动过了。
沈剑薇扣动手指的速度很快。
--早上她拿酒瓶的时候追光符贴了上去,只不过,那符就亮了一会儿,就失效了,应该是她的身上有隔绝阵法的东西。
盛河清往城墙方向看了一眼。
阮箴正在跟鹿寻杳示范下一个手势,右手抬起,食指和中指并拢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
弧线划过的时候,她的袖口微微上缩,露出了手腕内侧的一小截皮肤。
什么都没有,没有火纹,也没有伤疤,光洁平坦。
盛河清收回目光。
--阮箴在西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