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河清的脚步微顿,点头应下,“好啊。”
厅内暖意融融,酒香缱绻。
阮箴窝在躺椅里,笑意浅浅,模样和往日别无二致,松弛得挑不出半分破绽。
“自然要凑个热闹。”
盛河清走过去,坐在了阮箴的旁边,视线不动声色的扫过阮箴的耳尖。
“太好了!都来都来!”
鹿寻杳把怀里的的草药苗轻轻放到桌边的木盘里,拍了拍手上的薄土,兴冲冲凑到几个人的跟前。
“是什么啊?”
“小阮阮都说了是好东西,肯定不一般,快拿出来让我们开开眼界。”
阮箴从袍子的内袋里抽出一卷羊皮纸,摊开放到了桌面上。
纸面泛黄,边缘有些卷翘,上面用细密的银线绣了一整篇法咒铭文,字符排列整齐,在光线下微微反光。
"高阶圣光术入门篇。"
她指了指羊皮纸上的第一段文字,"王室图书馆禁书区的抄本,非皇室成员不得用的高阶术法。"
沈剑薇凑过去看,扫了两行就撇了撇嘴:"这么多字,姐看着头晕,小鹿你来。"
“我来就我来,到时候你们可得叫我一声师傅!”
鹿寻杳把草药苗往木盘里搁好,擦了擦手走到桌边,低头去看那卷羊皮纸。
她读得认真,目光从第一个字符慢慢滑到第十行,又抬起来,眨了眨眼。
“看着倒是不难。”
她偏头看了看盛河清。
盛河清的视线也落在那卷羊皮纸上,默默的点了一下头。
阮箴靠在躺椅里,把高脚杯搁在扶手上,慢悠悠地说:"你们要是感兴趣,可以照着练练试试。”
“高阶圣光术比低阶的纯粹很多,对体质的要求反而没有那么苛刻。即便练不成,了解一下他们王室的能量运行逻辑也是好的。”
沈剑薇把酒杯往桌上一撂,拍了拍鹿寻杳的后背:"来,小鹿儿,你胆子大,你先试试。姐在旁边给你兜着。"
鹿寻杳看了看那卷羊皮纸,又看了看沈剑薇,咧嘴一笑,真的把纸卷从桌上端起来放到自己膝盖上,盘腿坐在地面上。
她照着第一段铭文的引导方向,双手合拢,缓慢地调动体内能量,顺着羊皮纸上标注的节点轨迹推动了一圈。
半盏茶的功夫,她的掌心就泛起了一层极淡的乳白色光芒。
光芒很浅,只覆盖了掌心中央的一小块区域,像一片薄薄的月光搁在皮肤表面。
她把手翻过来看了看掌心,又抬头看了看沈剑薇,有些意外地"咦"了一声。
沈剑薇挑了挑眉:"成了?"
"算是……牵引成功了?"
鹿寻杳把掌心伸到灯下又看了看,那层白光正在慢慢消退,可消退的速度很慢,比一般的能量余韵持久得多。
阮箴在躺椅里微微坐直了一些。
她的视线在鹿寻杳掌心里残留的那层白光上停了一息,然后又靠回椅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声音带着笑意。
"看来你跟圣光术的亲和度不错。第一次就能引动,比艾德里安那边新入编的白袍学徒都快。"
鹿寻杳“嘿嘿”笑了两声,把羊皮纸卷好放回桌上。
"全靠阮姐给的秘籍好。这玩意儿要是能普及了,咱们堡里的女巫都能练一手圣光防身,以后看谁还敢说女巫是邪术。"
阮箴没有接这一句。
她放下酒杯,伸手把那卷羊皮纸收回了袍子里,动作自然,袖口拂过桌面的时候不经意地带了一下桌角的边缘,把鹿寻杳刚才放下的一小截草药根茎推进了自己的袖口。
盛河清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没有动。
她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把酒杯搁在鹿寻杳和沈剑薇中间那片空着的桌面上,杯底磕了一下桌板,发出清脆的一声。
沈剑薇正仰头看天花板,听到那声磕碰,低头扫了一眼盛河清放酒杯的位置,又若无其事地把目光移开了。
接下来的小半个时辰里,几个人又试了几次那卷圣光术的起手式。
鹿寻杳每次都能引动白光,第二次比第一次亮,第三次比第二次稳。
沈剑薇试了一次,掌心没亮,嘟囔着说自己的经络跟这门术法八字不合,懒得再试。
盛河清也试了一次,掌心亮了不到一秒就灭了,她收回手说可能是自己的体质跟光系术法有排斥。
阮箴全程靠在躺椅里看着,偶尔附和几句点评,酒杯空了就自己倒,很是怡然自若。
散场的时候已是深夜。鹿寻杳抱着草药苗回了东侧的安置房,沈剑薇打着哈欠往楼上走,盛河清收拾了桌面上的空杯和糖纸,最后一个离开。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阮箴还坐在躺椅里没有动,灯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背后的墙面上。
夜风很凉。
盛河清回到他们的两层小楼里,推门进去的时候,沈剑薇正蹲在二楼的窗台上,把窗帘掀开一条缝往外看。
鹿寻杳坐在楼梯上,手里攥着半截草药根茎,也在盯着断口处的泥渍出神。
--她刚才收走了这截根茎。
鹿寻杳把那截断根递给盛河清,手指微动。
--我放在桌角,走的时候发现位置变了。还有我们掉落的假发,也被她收走了。
沈剑薇也从窗台上跳了下来。
“还有我们吃剩下的那些包装,她也拿了一些。
盛河清把帽沿往下压了压。
自从沈剑薇在城墙上被偷了头发之后,她们就很注意,戴上了假发。
没想到,竟然真的有用。
--她要咱们的毛发干嘛?难不成他们还能给我们做DNA?
沈剑薇有些不解的绕着自己的发尾。
那头发是用的仿真发丝,从外面看和真人发丝很像,摸得久了还是能摸出来不同。
--毛发、体液,他们到底想干嘛?
盛河清的把那些羊皮纸刻录了一份,存进了专门的样本箱里,这才继续敲击桌案。
--她在往外面送东西。
她顿了顿,拿出终端,调出了墙门各处的监控画面。
--阿迪亚被她打发去了女巫安置所那边,最近投靠的农户里面有她的人。
--有她的人?多吗?
鹿寻杳担忧的皱起了双眉。
--阮姐还在西山吗?情况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