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时间一晃而过。
三月中旬。
江城的气温彻底回暖。
姜浅蹲在阳台上,看着三个泡沫箱发呆。
陆扬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走出来,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距离播种已经过去快一个星期。
在姜浅物竞天择的散养模式,以及每天心情好就去滋两壶水的摧残下,那泡沫箱里居然真的冒出了一点点绿意。
虽然稀稀拉拉,看着有些营养不良,但好歹是活了。
“刚冒出芽,至于看得这么入神吗?”陆扬用牙签扎了一块苹果,递到姜浅嘴边。
姜浅张嘴咬下苹果,腮帮子鼓动,含糊不清地说。
“我在思考,为什么番茄的芽和香葱的芽长得一样,它们是不是串种了?”
陆扬闻言,再度朝泡沫箱看去。
几根细小的杂草正顽强地顶开泥土。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那长出来的是土里本来就有的草籽?野草可比农作物好养活的多。”
姜浅咀嚼的动作停住,转过头看他,“这是我和慕慕的心血。”
“好好好,心血心血。”
陆扬笑着点头,把果盘放在茶几上,“就算是杂草,那也是饱含你们心血的杂草。”
姜浅轻哼一声,收回视线。
这时,手机在茶几上忽然震动起来。
陆扬拿过一看,屏幕显示来电。
老王。
按下接听键。
“王老师。”
“陆扬,干嘛呢?”老王语气轻快,听得出来他现在心情不错。
“在家喂宠物吃苹果。”陆扬随口回道。
姜浅听到这话,眼角立马挑起,转身一屁股坐在他腿上,直接伸手捏住他的脸横向拉扯。
“叫你乱说。”
陆扬赶忙握住她捣乱的手,捏在手心。
听到两人打闹的动静,老王在电话那头笑了笑,随后开口道。
“呵呵,年轻人感情好是好事,通知你个事,你们报上去的非遗纪录片,过审了。”
“国展初选过了?”
“不仅是初选,是直接入选了全国摄影艺术展览的短视频类展映名单。”
陆扬神色微动。
全国摄影艺术展览,业内俗称国展。
换个更通俗易懂的说就是,国内摄影界的最高殿堂之一。
“那国赛的举办地定在哪了?”陆扬追问。
“鲁省,鸢都。”
陆扬听笑了。
不赖,带着长枪短炮干回老家了。
鲁省鸢都。
距离青岛不过一个多小时的高铁。
主场作战的优势拉满了。
“行,我知道了,什么时候出发?”
“三月二十号,还有几天准备时间。”老王叮嘱道,“你下午来一趟我办公室,我们把赛道的事情再捋一捋。”
“好。”
挂断电话,陆扬把手机扔回茶几。
姜浅已经把果盘拉到了自己面前,一边吃着草莓,一边看向他。
“去鸢都?”
“嗯,国展定在那边,老王让我带队过去。”陆扬重新坐回沙发上,伸手把她散落在脸颊旁的长发挽到耳后。
姜浅咽下草莓:“你带队?有家属名额吗?”
“怎么,想去放风筝?”
鸢都最出名的就是风筝节了,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刚好赶上四月份开场。
姜浅没听过什么风筝节,她此刻在拿着手机搜当地美食。
一分钟后。
“我想去吃肉火烧。”
大馋丫头丝毫不掩饰自己对美食的渴望
过年期间在鲁省待的那阵子,她对北方的碳水化合物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对她来说,那是一个遍地美食的地方。
“行,算你一个,刚好公费回老家。”陆扬捏了捏她的脸。
“我下午去学校跟老王碰头,你在家自己玩,记得帮我把昨天没打完的副本清了,我想要任务结算的那套新外观。”
姜浅拍开他的手:“知道了知道了,记得快去快回。”
“遵命,女侠。”
……
下午。
摄影社指导办公室。
陆扬推门进去。
老王正坐在窗边拿着紫砂壶喝茶,方明远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正翻看着手里的文件。
“王老师,方哥。”陆扬打了个招呼,拉开椅子坐下。
方明远抬起头,把手里的资料递给陆扬。
“扬仔,你来得正好,看看这个,这是今年国展的具体章程。”
陆扬接过资料,快速扫了几眼。
国展的赛制和往年差不多。
一共分为四个大类。
记录类、艺术类、创意商业类,以及短视频类。
他们拍的非遗纪录片,投稿参加的就是短视频类赛道。
在这个赛道里,投稿和最终评选都是线上,只有最后入展之后,才会在承办城市做实体展览。
因为大家主题不同,所以没有名次之分,只要作品能被选入国展现场展映,就已经是最高荣誉。
意味着只要片子在鸢都的展馆里放出来,等国展落幕再放到网上,陈德和宋建国两位老爷子的故事就会被成千上万的人看到。
舆论发酵,正名是迟早的事。
“短视频这块我们已经稳了。”老王放下紫砂壶看向陆扬,“但你之前跟我提过,想去争记录类的奖?”
陆扬点头:“对。”
方明远闻言,脸上露出诧异神色:“扬仔,你胃口这么大?”
记录类向来是国展里公认的竞争最惨烈的赛道,核心要求单幅或者组照,讲究绝对的真实客观。
“今年官方怎么定题?”陆扬问。
“和省赛一样。”
方明远指着资料上的一行说道。
“参赛团队到了鸢都之后,官方会统一给出主题,然后在规定时间内,在当地完成拍摄并提交作品,由评委现场打分排座次。”
盲盒开题。
对摄影师的临场抓拍能力和人文敏锐度来说是很严格的考验。
难度拉满。
再加上国赛的参赛团队都是从各个省里杀出来的佼佼者,没有弱者。
想想都很让人兴奋啊。
这次肯定能和各路天才打个尽兴吧。
“怎么样,有把握吗?”老王看着陆扬,眼神里带着期许。
年轻人如果不气盛,那还叫年轻人吗?
他很欣赏陆扬这种什么都要争一争的劲头。
既然都杀进国展了,只有一个入展作品确实略显单薄。
“有把握。”
陆扬把资料合上,随意地往桌上一扔。
“我们的短片已经入展了,等于兜里揣着免死金牌,剩下的就是白赚,拿到名次最好,拿不到也不亏。”
方明远竖起大拇指:“擦,跟你干了。”
老王也露出笑容,莫名奇妙怎么就突然燃起来了。
“这次去鸢都还是你俩带队,学校这边会给你们拨一笔经费,吃住行都包了,尽力就行,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明白。”
两人齐声答应。
离开办公室,两人并肩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
“扬仔,你这次去还是带弟妹一起吗?”方明远问。
“她吵着要去吃肉火烧,不带不行啊。”
“啧啧,人家去国展都是紧张得睡不着觉,你这倒好,直接当公费度蜜月了。”方明远感慨。
陆扬笑了笑,没反驳。
比赛归比赛,生活归生活。
为了前者忽视后者,就是本末倒置了。
年少寻欢亦存远志,成年谋事尚可歇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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