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场内。
9号车顺利完成坡道定点起步和S弯后停在终点线上。
电子播报音在考场上空回荡。
“9号车，姜浅，成绩合格，请到中心打印成绩单。”
车门推开。
姜浅走了下来，一脸淡然，完全没有其他学员考过后的如释重负。
反倒是巧克力老头，见她要离开，忍不住快步走过来把她拦下。
“姑娘，你等会儿。”
姜浅停下脚步，偏头看他。
“跟叔说实话，你以前驾照怎么吊销的？”巧克力老头语气严肃，带着点盘问的意味，“酒驾还是肇事逃逸？”
姜浅沉默片刻：“叔，我今年才大一，第一次考驾照。”
“扯淡。”巧克力老头摆了摆手，显然不信，“第一次就能把车开的这么丝滑？”
姜浅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搬出万能句式。
“天赋好。”
考官盯着她看了半天，见她也不像撒谎，最终只能无奈地挥挥手放人，嘴里还在小声嘀咕着活见鬼了。
走到大门外。
姜浅看到了站在马路牙子边上的陆扬。
她停下脚步，脸上的清冷散去，举起右手对着陆扬比了一个歪歪的剪刀手。
依旧独特的庆祝动作搭配上面无表情的脸。
自带反差。
陆扬走上前，接过她的身份证塞进兜里，然后把她的左手拉过来揉捏把玩。
姜浅的手很软，因为刚摸过方向盘，指尖带着点凉意。
陆扬刚开始只是牵着，后面不满足，将手指挤进她的指缝，扣住后又松开，接着开始捏她的指节，从掌心揉到手背，像在盘核桃。
“满分？”
他一边揉，一边问道。
“有手就行。”姜浅任由他牵着，脚步轻快。
“看考官刚才拦着你，说什么了？”
“他怀疑我是犯了事被吊销驾照的老司机，我看起来这么不遵纪守法吗？”
姜浅想起刚才的对话，小脸苦了下来。
陆扬笑出声：“说明你开车开得好，他估计教车这些年没见过没见过你这样的天才考生。”
两人沿着驾校外的一条小路往回走。
前方是一个街心公园。
由于是上午，公园里基本没什么人，只有几个晨练结束的大爷在前面的凉亭里下棋。
初春的阳光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
陆扬的手一直没闲着。
姜浅的手骨架很小，关节处捏起来还带着一点肉感。
他捏完左手，又换着花样去揉她的手腕，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走了一段。
姜浅终于忍不住了。
她停下脚步，反手扣住陆扬的手。
“你在这算命呢？”
“如果你相信我会算命，那我可以拿这个来当好色的借口。”
姜浅：“……”
没想到他不仅是足控，还是手控，还有什么是他不控的吗？
陆扬拉着她，走到公园小道旁的一张木质长椅前。
“坐会，走过去离地铁站还有一段路。”
姜浅在长椅上坐下，身子一歪，就靠在了陆扬的肩膀上。
陆扬把她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腿上，继续轻轻地揉着。
姜浅眯起眼睛，享受着这种毫无意义但又很舒服的身体接触。
过了一会，她突然开口。
“刚考完试就要被动手动脚，这还是在外面，真不敢想等会回家是不是就要进进出出了。”
典型的姜式发言，荤素不忌。
陆扬早就习惯了她动不动就开车的性子，手上动作没停，顺着她的话接了下去。
“女司机踩起油门来没轻没重的，我怕被一脚踩死。”
“瞎说，我很温柔的。”姜浅用空着的手在他胳膊上轻轻锤了一下，“晚上回去就让你见识一下我新学的挂挡法。”
陆扬刚准备开口。
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着母上大人四个字。
通话邀请。
“我妈。”
陆扬拿着手机，对着姜浅扬了扬。
原本还散发着女流氓气息的少女瞬间收敛，坐姿变得端庄，连眼神都清澈了不少。
变脸速度之快，让陆扬叹为观止。
陆扬按下接听键，将手机举到两人面前。
屏幕画面闪烁了一下，徐玥玥的脸便出现在了屏幕里。
“儿子，你前两天跟我说浅浅的约考时间，是不是今天啊？”
“刚考完。”陆扬回答。
“过没过？”
徐玥玥的语气立刻紧张起来。
“哎呀，就算没过也没事，慢慢来，反正以后出门也有你当司机，浅浅人在哪呢，受委屈没？”
陆扬无语。
这下好了，偏袒得连前置条件都不需要了。
他把手机往姜浅那边挪了挪，让她进镜头。
姜浅立刻露出乖巧笑容，声音清甜。
“阿姨，我过了，满分哦。”
徐玥玥一听，立马笑了起来，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她开心的情绪。
“这么厉害，我就知道我们家浅浅最棒了，满分好，这比当初陆扬考驾照强多了，他考科二的时候还压了一次线，笨死了。”
莫名其妙挨了一刀的陆扬默默抬头看天。
那会他高三刚毕业去考，考场还没翻新，那破车的离合器都快踩到底了还没反应，压线纯属设备老化，怎么到现在就成笨死了？
但他很清楚，在婆媳联络感情的环节里，自己唯一的价值就是提供一台通讯设备。
“阿姨，这全靠他平时陪我练车。”
姜浅适当地给陆扬画面，虽然平时基本都是她自己在车里把王教练吓个半死。
徐玥玥看着屏幕里靠在一起的两人，眼底满是笑意。
“行了行了，他陪你是应该的，浅浅，等你把驾照拿下来，妈给你提辆新车。
你看看市面上有哪款喜欢的，保时捷还是法拉利？挑个亮点的颜色，女孩子开着好看。”
徐女士是这样的。
聊着聊着，称呼说变就变了。
从阿姨直接切到了妈，连个过渡都没有。
姜浅面对徐女士这直白的热情，难以抵抗的红了耳梢。
她赶紧摆手：“不用了妈……不是，阿姨，不用破费了，家里还有电动轮椅和平衡车呢，平时在学校附近代步挺好的。”
她不提电动轮椅还好。
一提轮椅，徐玥玥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过年那会儿姜浅坐着轮椅进院子，把徐玥玥吓了一跳。
虽然事后解释清楚了，但还是给徐女士留下了心理阴影。
“别提那破轮椅了。”徐玥玥嫌弃道，“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好好的坐什么轮椅，不知道的还以为陆扬虐待你呢。
就这么说定了，看好什么车直接发给我，我让人给你订，就当提前送你的毕业礼物。”
陆扬在旁边插嘴，“妈，学生开太贵的车影响不太好，低调点吧。”
徐玥玥想了想，发现是这个道理。
“那就先买辆便宜的代步车，陆扬你去看，挑个十来万的给浅浅练手，刮了蹭了也不心疼。”
姜浅还想继续拒绝，却被陆扬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
“知道了妈。”陆扬替她答应下来，“回头等她拿了证带你去兜风。”
“这就对了嘛。”徐玥玥满意地点头，“行了，不打扰你们小两口约会了，你照顾好浅浅，别惹她生气。”
“她不惹我生气就谢天谢地了。”
“那我不管。”
徐玥玥威胁似的伸手朝着镜头戳了戳，随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
日五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