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长征路上捡了个小福星 > 第300章 秋雨送别,奶音催行
沈厉川蹲在她身后,掌心托住她两只小胳膊:“好了,小跟班听得见。”

陈麻子吸了吸鼻子,偏把脸扭到一边:“它肯定听见了,平时俺偷个饼渣它都听得见。”

周大勺抬脚踢了他一下,声音闷在嗓子里:“你就不能说点中听的?”

“俺这还不中听?”陈麻子揉着小腿,眼圈红红的还要嘴硬:“俺是在夸它耳朵灵,比王大牛站岗还灵。”

王大牛把工兵铲往肩上一扛,眼睛盯着新土:“俺站岗也没睡过,你少把俺拖下水。”

赵铁山把旧帽重新戴上,木棍轻轻点在坟边:“行了,老伙计送完,活人还得走。”

念冬听见“走”,小嘴一瘪,转身抱住沈厉川的脖子:“狗狗不走。”

沈厉川把她抱起来,衣袖擦过她脸上的泪和泥:“它在这儿歇着,咱们替它往前走。”

“替狗狗走?”念冬抽着气,眼睫上还挂着水珠。

姜小草用布角擦她的小手,嘴上还是凶巴巴:“对,你要是走慢了,小跟班在后头看见,还要急得汪你。”

念冬立刻抬起头,泪还没干,脸先绷起来:“念冬不慢。”

陈麻子赶紧把胸口一挺:“念冬同志走前头,俺跟后头,谁慢谁是烂红薯皮。”

周大勺把铁勺往他腰后一戳:“那你多半是发霉红薯皮,昨晚睡得跟死猪一样。”

“老周,你别当着娃拆俺台。”陈麻子捂住腰,往王大牛身后躲:“俺好歹也是吓过鸭子的英雄。”

“鸭子听见你这话,今晚都得搬窝。”姜小草把念冬的小鞋重新系紧,手指在鞋帮上按了按。

赵铁山看了一眼天边,雾气还没散,云却压得更低:“赶路,趁雨没下来太大,先翻过前头土梁。”

沈厉川点了一下头,把念冬抱上骡总背,旧毯子往她腿上一裹:“坐稳,别回头太久。”

骡总甩了甩尾巴,像也知道少了个跟在脚边的小影子,蹄子落下去时比平时慢半拍。

队伍收拾得很快,锅绑上了,枪背好了,草窝边只剩那座新土包和一枚小小帽徽。

念冬坐在骡背上,一只手抓着木鞍,另一只手还朝坟边张着:“狗狗,念冬走啦。”

风从树缝里钻过来,坟前那片黄叶翻了个身,啪地贴在湿土边。

“看,它应你了。”陈麻子抬手指过去,声音压得很轻。

念冬眼睛一下亮了点,认真点头:“狗狗乖。”

周大勺把黑锅往背上一提,锅底碰到枪托,咣当响了一声:“走走走,别让老伙计笑话咱们磨蹭。”

王大牛走到最前头,枪口斜着压低:“一排开路,泥坑深的地方先插棍子,别让骡总陷进去。”

姜小草背起药箱,木棍敲在泥边:“谁脚上有泡,走十里就报,别等烂成豆腐脑才来找我。”

陈麻子低头瞅自己的鞋,鞋尖裂着嘴:“俺这鞋先报,它说它活够了。”

“鞋活够了你光脚走。”周大勺抬眼瞪他:“别打俺布袋主意,俺布袋还得装粮。”

“俺哪敢打你布袋主意。”陈麻子咧嘴:“你那布袋比政委开会还严,翻半天就翻出三粒米。”

赵铁山木棍一顿,胡子被风吹得抖了抖:“陈麻子,今天你的决心还作数不作数?”

陈麻子立刻把背挺直,胸前红花抖了一下:“作数!少贫两句,侦察多跑三里。”

林书远抱着本子从后头跟上,眼镜片上沾着雾:“我记着呢,今天你已经贫了六句。”

“书生,你这账算得比老周分糊糊还细。”陈麻子嘴一张,又赶紧捂住:“这句不算,俺这是反驳。”

念冬趴在骡总背上,眼睛弯了一点:“麻子叔,七句。”

全连憋了半天的气,终于被这奶声挠开一个口子。

王大牛笑得枪带都晃:“念冬同志都会记账了,麻子你完喽。”

陈麻子一拍大腿,泥点溅到裤管上:“坏了,俺以后在连里没活路了,娃都站到书生那边去了。”

沈厉川牵着骡绳往前走,鞋底踩进泥里又拔出来:“少废话,看路。”

天边第一颗雨点砸下来,落在沈厉川肩头,留下一个深色小点。

紧接着,雨丝一层一层压下,黄土路很快变成泥路,鞋印挨着鞋印,像一串往北爬的黑鱼。

周大勺把破油布盖在锅上,嘴里骂骂咧咧:“这雨下得真会挑时候,俺锅刚擦干净,它就来洗第二遍。”

“省水。”陈麻子抹了一把脸:“老周,你该谢谢老天爷给你锅搓澡。”

周大勺举起铁勺就要敲:“你再多一句,俺让你脑壳也搓澡。”

念冬坐在骡背上,雨点落到小帽子上,噼噼啪啪的,她伸手接了一滴,放到鼻尖闻闻:“不苦。”

姜小草赶紧把她的小手塞回毯子里:“雨水也不能乱舔,肚肚闹起来,我可不给你讲好话。”

“念冬不舔。”小丫头乖乖缩手,又低头摸摸里衣边的小布袋:“花花也不淋。”

沈厉川抬手替她把帽檐压低:“花花在里头,淋不着。”

路越来越滑,骡总前蹄踩进一块软泥,身子晃了一下。

王大牛反手撑住骡鞍,肩膀顶住骡总脖子:“稳着点,老伙计,背上是咱连小祖宗。”

念冬立刻抱紧木鞍:“骡总乖,不摔念冬。”

骡总喷了个响鼻,蹄子拔出泥坑,甩得陈麻子裤脚全是泥点。

陈麻子低头看着裤腿,脸皱成一团:“骡总,你跟小跟班学坏了,专挑俺下手。”

“它这是给你盖章。”赵铁山拄着木棍从旁边过:“证明你还在队伍里。”

雨下了半个时辰,又慢慢停住。

云层被风扯开一条口子,远处的天露出干净的蓝,山梁被洗得发亮,泥路却更黏脚。

念冬骑在骡子上看着远方,小脸被雨洗得干干净净,只剩眼角还有一点红。

她忽然回头,朝来路望了很久。

那棵歪脖树被山弯挡住,小跟班埋的地方已经看不到了,连帽徽上的那点铜光也被雨和土藏起来了。

陈麻子脚步放轻,嘴巴难得没动。

周大勺把锅带往肩上紧了紧,铁勺也没响。

赵铁山停在一旁,木棍没有催她。

念冬慢慢转过头,看着前面的路,小手抓紧了木鞍:“爹爹。”

沈厉川抬头看她,雨水从他眉骨滑到脸颊那道疤边:“嗯?”

“走吧。”念冬把小帽檐往上一推,声音还软,却没再抖。

沈厉川握紧骡绳,往泥路前头迈出一步:“全连,跟上。”

王大牛扛枪踩进泥里,姜小草拄着木棍跟上,周大勺的黑锅在背上一晃,陈麻子把红花往怀里护了护也追了上来。

雨里的脚步声一下一下砸进泥里,整齐地往前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