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度推进到百分之九十了。”
仁心医院核心研究中心,霍辞穿着白大褂,金丝眼镜倒映着主控屏幕幽蓝的光。
几十台服务器满负荷运转,散热风扇嗡嗡作响。
大屏幕上,代码库被拆分成了数百万条复杂的逻辑链,
构成一棵繁茂的科技树,在屏幕上疯狂蔓延。
十几名顶级医学专家站在控制台前,手指飞速敲击。
“这组神经元反馈数据简直是个奇迹,完全颠覆了现有的医学认知。”
一名老专家盯着屏幕,嘴唇直哆嗦,手里的记录笔在纸上划出凌乱的线条。
研究中心的感应门滑开,陆司宴牵着裴知宁步入室内。
他身形高大挺拔,穿着深黑西装,一进门,他一进门,屋里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
裴知宁紧了紧身上的白色羊绒大衣,长卷发垂在肩头,那张明艳的脸也紧张了起来。
她视线一转,落在一旁疯狂敲击键盘的乔乔身上。
“这季家小子的脑子到底怎么长的?”
乔乔咬碎嘴里的草莓味棒棒糖,双手快得看不清动作,屏幕上的代码流飞速滚过。
“表层是普通的人工智能诊疗,底层居然套了三层动态加密算法,
搞得跟军工级防御一样。医学模型能玩出黑客的套路,
拿防火墙当俄罗斯套娃玩,真够变态的。”
她抱怨归抱怨,屏幕上的进度条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绿色的指示灯疯狂闪动。
裴知宁走过去,修长的指尖敲了敲乔乔的桌面。
“连我们大名鼎鼎的Ghost大小姐都说棘手,看来咱们这小天才确实有两把刷子。
还要多久?”
“三分钟。搞不定这破密码,我把键盘吃了。”
乔乔瞪起眼睛,手指敲得键盘啪啪作响,势要跟这串代码死磕到底。
陆司宴松开裴知宁的手,径直走到霍辞身边,他黑沉沉的双眸锁定屏幕。
“叫我来,到底发现了什么?”他语气平淡,眸中情绪翻涌,晦暗不明。
霍辞定了定神,指着被乔乔层层剥开的代码核心区域。
“这项专利公开的功能是病情分析,这只是个障眼法。”
霍辞调出一组呈螺旋状上升的数据模型,模型周围环绕着复杂的化学分子式,如一片璀璨的星云。
“代码最底层,隐藏着一套极其完善的逆向修复算法。”
“它能根据神经元受损的轨迹,往回推演毒素、遗传缺陷和错误蛋白表达之间的因果链条。”
陆司宴眉头皱紧,他冷峻的脸庞线条绷紧。
“说人话。”
霍辞斜他一眼,直接将陆司宴多年前留存的基因检测全息图谱导入系统。
三秒后,大屏幕上跳出一条泛着红光的异常神经表达链。
“看清楚了。”霍辞声音发紧,握着激光笔的手微微发抖,他整个人都激动起来。
“你身上的因毒素带来的遗传缺陷,并非无药可医!”
裴知宁心头一跳,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到陆司宴身侧,
呼吸急促了几分,那双大大的杏眼因震惊而睁圆。
霍辞指着那条红线,语气难掩狂热,他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以前我们找不到触发机制,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潜伏。
这套算法,成功锁定了你的基因在特定条件下被错误激活的节点!”
霍辞转过身,直视陆司宴的眼睛。
“只要我们将这套算法,结合之前破解的DR90毒理资料进行修正。
我们完全可以通过靶向药物,强行关闭这条错误表达的通道。
这不仅能大幅降低你的遗传发病风险,甚至能把你从潜伏的神经隐患里拉出来,懂吗!”
“你是说,他能永远摆脱因毒素带来的这个病?”
裴知宁的声音发抖,双手紧紧交握在一起。
霍辞重重点头,给出了最肯定的答复。
裴知宁愣在原地,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见鬼的基因缺陷,曾经将陆司宴逼到何种绝境。
曾经还背负过绝嗣的诅咒,甚至在媒体面前公开宣称终身不婚不育,只与法律为伴。
裴知宁眼眶泛红,泪水涌上眼眶,将男人的侧脸看得模糊不清。
她伸出手,用力握住陆司宴宽厚的手掌。
男人肌肉紧绷,连指骨都硌得她生疼。
感受到她的触碰,陆司宴反手将她柔软的手指牢牢裹进掌心,借此压抑着心底翻涌的骇浪。
他没有问自己到底有多大把握痊愈,目光钉在霍辞脸上。
“昊昊和玥玥呢?”
他嗓音喑哑,透着一个父亲最深沉的挂念,“需要给他们再做一次全面的检查吗?”
霍辞推了推金丝眼镜,在控制台上调出另外两份监测报告,推到陆司宴面前。
“放心,两个孩子目前的各项指标完全正常,没有任何遗传的迹象。”
“而且有了这套算法,我们可以为他们建立终身风险预警模型,
只要有异动,第一时间就能干预,不会重蹈你的覆辙。”
陆司宴紧绷的脊背终于松懈下来,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心里那块悬了十年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滴”的一声长音,乔乔面前的电脑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打破了室内的安静。
“最后一层加密,破了!”
乔乔长长舒出一口气,敲下回车键,将破解后的最终画面投射到主屏幕上。
原本密密麻麻的代码流退去,屏幕中央只剩下孤零零的一行英文缩写实验编号。
下面附带着一句简短的留言,字迹在屏幕上跳动,透出一种困境中的执着。
【如果我失败,请沿神经逆向路径继续查下去。】
落款的署名,不是季砚舟。
“J.Y&L.W……”裴知宁轻声念出那两个缩写,皱紧了眉。
她转头看向陆司宴,“这是……季砚舟父母的英文名首字母?”
陆司宴脸上的温情荡然无存,周身的气场变得骇人。
“这套算法,不是季砚舟一个人写出来的。”他一字一句地开口,语气冷厉。
“他是在父母遗留的残缺资料上,补全了剩下的。”
霍辞脸色大变,想到了一种可能,后背窜起一阵寒意,连声音都变了调。
“季家父母十年前就遭遇了意外,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他们早在十年前,就已经接触到了白鸦基因实验的核心秘密,甚至企图逆向破解它。”
陆司宴接下他的话,视线直直地望向他。
季家父母的车祸,绝不是意外。
他们触碰到了不该碰的禁区,引来了白鸦的灭口。
霍辞当机立断,转头冲着门口的助理大喊。
“周正!马上封锁整个研究中心!”
“把刚才所有的推演数据全部转入物理隔离服务器,切断外网连接,拔掉网线,快!”
周正神情一凛,马上带人执行指令。
厚重的隔离门层层落下,将地下空间打造得如铁桶一般,连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陆司宴盯着屏幕上那句决绝的留言,拿出手机,拨通了陈川的专线。
电话响了半声就被接起,陈川的声音透着职业的紧绷感。
“老大,有何吩咐?”
陈川在电话那头推了推眼镜,内心疯狂咆哮:老板大清早打电话,这是又要抄谁的家了?
“陈川。”
陆司宴的声音冷酷肃杀,
“调集极光数据的所有人手,给我查季砚舟父母生前接触过的所有医学机构、地下实验室和海外资金往来。”
“我要他们这十年来的全部轨迹,连一张废纸片都不能放过。”
电话那头,陈川心脏狂跳,收起所有的脑补。
“明白,我马上去办!”
陆司宴挂断电话,指腹摩挲着裴知宁的手背,沉沉地看着大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