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国东都的一家地下酒店,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烟草味和劣质酒味。
顾远洋推开套房的门冲了进去,手机上的屏幕还亮着。
看着坐在沙发上,头发有些凌乱的顾明珠,他压抑着要大喊的冲动走上前。
“明珠!你快看这个!”
顾明珠正想着回江城的事,不耐烦地抬起眼皮,目光落在顾远洋怼过来的手机屏幕上。
屏幕里是一张放大的照片,正中央是一个复杂的图腾。
顾明珠浑浊的眼睛突然睁大,她一把抢过手机,盯着那个图腾。
“这是……老头子的印信。”
她的声音都在发颤,手指用力地抠着手机边缘。
“当年那老不死的临终前,我曾在他书房里看到过印信,应该就是这个图腾!”
顾明珠激动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我就知道,那个印信肯定在顾长川那个废物手里!”
“他装疯卖傻这么多年都不肯告诉我,现在怎么愿意拿出来了?”
“难道,陆司宴那野种手上有他想要的东西?
还真是我的好大哥,宁愿给外人,也不肯给我。”
与此同时,隔着一条街的商务车里。
沈周靠在真皮座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热美式,耳朵里塞着微型监听耳机。
耳机里时不时传来一阵狂笑和怒骂,沈周嫌弃的把耳机拿远了一点。
“活久见,这老女人还真以为天上能掉馅饼呢。”
沈周抿了一口咖啡,转头看向副驾驶上的手下。
“录下来没有?这些,可都是那老女人犯罪的铁证。”
手下比了个OK的手势。
套房里,顾明珠一边狂喜一边怒骂,脸色阴沉可怕,她咬牙切齿的说道。
“我们得马上回江城,这笔钱绝对不能落到陆司宴他们手里。”
说着,她又拿起备用手机,拨通了那个加密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粗犷不耐烦的男声。
“喂,谁啊?”
“黑狐,是我。”
顾明珠压低声音说道,“给我准备最快的邮轮,我要立刻回江城。”
电话那头的黑狐冷笑出声,“顾女士,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上次那笔款子,到现在还没到账呢。”
听到黑狐提起那笔款,顾明珠的脸色不由一变。
“那笔钱我已经打过去了,是渠道那边出了问题。”
“这样,你先送我回去,等我拿到了江城的东西,我再十倍付给你!”
“得啦!空头支票谁不会开?”黑狐毫不客气的打断她。“没见到真金白银,别来烦老子!”
说完,黑狐直接把电话挂断。
顾明珠看到被挂断的电话,气的就要把手机砸了。
顾远洋眼疾手快,赶紧上前抱住了她。
“姑奶奶,现在咱们可不能任性。你想砸,等你后面拿到钱再随便砸。”
“明珠,现在咱们回去也不安全。要不,我们把这个情报卖给黑市吧?”
顾远洋眼里闪着贪婪的光。
“你再仔细看看,如果能复刻出来,我们直接找个大买家。
上百亿的情报,随便也能换个几千万。足够我们俩去别的小国家安稳一辈子了。”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扇在顾远洋脸上。
顾远洋被打的偏过头去,脸颊迅速红肿起来。
“蠢货!”顾明珠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卖给黑市?你以为黑市那些人是做慈善的吗?”
“拿了情报,他们第一件事就是把我们灭口!”
顾明珠气喘吁吁,眼里闪着疯狂的光。
“这是我翻盘的唯一筹码。只要拿到印信,我就能重来一次。
这笔钱,绝对不能落入别人手里!”
顾远洋捂着脸,眼中的阴鸷一闪而过。
顾明珠看都没看他,直接夺过手机,翻出另一个很多年都没有联系的号码。
那是她留在江城顾家老宅的最后一个心腹。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唯唯诺诺的声音。
“大小姐,您终于联系我了。”
顾明珠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老宅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顾长川是不是有没有回来过?他是不是被陆司宴控制了?”
电话那头的人压低声音回复。
“大小姐,大少爷前两来回来过一次。
是陆司宴陪他一起回来的,两人进了老爷的书房很长时间才出来。”
“不过,我看大少爷有时眼神呆滞,脑子还有些不清醒。”
“他们进书房后,我去后院的外墙听了一阵子,
两人好像说有什么信在老爷书房的暗格里。”
顾明珠眼睛一亮,心跳加快起来。
“你确定?他们说的是不是印信?”
电话那头的人想了想说道。
“对,他们说的就是印信,还说有密码,如果输错了里面东西就会毁掉。
大少爷说他还要好好想想,时间太长了,他有些忘了。”
“好,你看着,有任何消息即时回复。”
顾明珠说完就挂了电话,眼里满是决绝。
“远洋,你去联系今晚十二点的那趟走私货轮,我们偷渡回去。
我必须赶在陆司宴前面拿到印信!”
顾远洋眼珠转了转,答应了一声出去安排了。
车里,沈周听完了里面的监控,忍不住笑出声。
“这老女人还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
“陈川安排的这个线人演技不错,加鸡腿。”
沈周拿出手机,把晚上的船安排好,顺便把顾明珠乘船的时间发给了陆司宴。
发完正事,沈周看了一眼手机相册。
相册里,是他和温迪手挽手地站在东都的樱花树下拍的合影。
沈周挑眉,顺手把这张照片发了过去,并附带一条语音。
“陆律,鱼已经上船了。”
“顺便帮我把这照片发给表姐,处理完这事,我准备跟温迪求婚了。”
发完消息,沈周心满意足的靠在椅背上休息。
江城,半山别墅。
夜色温柔,主卧的大床上,裴知宁正穿着丝质的黑色吊带睡裙。
她趴在陆司宴的胸膛上刷手机。
陆司宴靠在床头,一只手揽着她纤细的腰,另一只手拿着平板看文件。
放在床头柜的手机震动了两下,他随手拿起来点开。
听完沈周那条欠揍的语音,又看了看那张樱花树下的照片。
陆司宴发出一声冷笑。
“怎么了?”裴知宁好奇地抬头,下巴搁在他的胸膛上。
“沈周在跟我显摆,他要跟你表妹求婚了。”陆司宴语气凉凉。
裴知宁看了一眼屏幕,笑弯了眼睛。
“温迪这丫头,其实几年前我就发现她喜欢沈周了,
只是那时关系有些复杂,所以我也没问她。”
“复杂?有多复杂?”陆司宴危险地眯起眼,把老婆往上搂了搂。
“是因为你们俩从小定了娃娃亲?”
裴知宁突然闻到男人一身的酸味,调侃道。
“这都多久的事了,孩子都快上小学了,你还吃醋呢?”
“哼!还好那老单身狗终于脱单了,真不知天高地厚了。”
陆司宴冷哼一声,手指在屏幕上敲击了几下。
他从文件库里调出那份长达五十页的文件,发了过去。
裴知宁凑近看了看,好嘛,吃起醋来的男人真的不得了。
文件名赫然写着:《世纪婚礼全案策划及提亲全流程》
发送完毕,男人又发出去一条语音。
“沈总,这是我的婚礼策划,借给你参考一下哈,不用谢。
你还是直接结婚吧,年纪也不小了。唉!不聊了哈,我要陪老婆睡觉了!”
手指松开,语音发送成功。
裴知宁听着他这幼稚的话,脸颊一阵发烫,忍不住伸手去掐他的腰。
“陆司宴,你幼不幼稚啊,多大的人了!”
陆司宴抓住她作乱的手,放在唇边亲,嗓音低沉沙哑。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陆太太,难道你还不想睡?”
裴知宁才不回答,腹黑的男人随时挖坑等着她,她娇嗔的瞪了他一眼。
“说正事,顾明珠那边是不是有动静了?”
陆司宴把手机扔到一边,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嗯,一切都在计划中。”
“现在,我们来办正事。”
“什么正事呀。”
裴知宁明知故问,双手却很诚实的勾住了他的脖子。
“老婆,你说呢。”
陆司宴低下头,吻住她的唇。
长夜漫漫,室内的温度节节攀升。
沈周听了陆司宴的语音,无奈地笑了笑,
他把车直接开回了他和温迪住的酒店,谁还没有媳妇抱似的。
时间转眼过去了两天,江城的迎来了第一场秋雨。
凌晨两点,东区码头静悄悄的,只有水拍打着岸边的声音。
一艘连探照灯都没开的破旧货轮,借着大雨的掩护,
靠向了码头不远处一个废弃的泊位。
货轮的甲板上,站着两个裹着黑色雨衣的人影。
顾明珠看着熟悉的江城,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
她,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