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洛挂断沈周的电话,他立即转身开启了多方视频会议。
视频里,裴洛坐在转椅上,眼睛盯着屏幕右上角。
画面里,温迪裹着宽大的男款西装外套,正捧着一杯热牛奶小口小口地喝着。
“有没有伤到哪里?”裴洛压着火气问她。
温迪摇了摇头,“大表哥,我没事,就是差点被他们拉去抽血,多亏周周来得快。”
“没事就好。”裴洛脸色缓和了些。
“给姑姑打个电话报平安,她急得快报警了。”
温迪乖乖点头,拿着手机去旁边打电话。
另一边,霍辞看了沈周传给大家的证据,他推了推眼镜,表情严肃。
“这不是普通的交易。”
霍辞把几张体检筛查单的扫描件放出来。
“从他们的活体筛选流程看,这完全是针对DR90病毒进行的人员筛选。
他们想要具有特定基因抗体的活体样本。”
裴知宁坐在陆司宴旁边,手指在实木桌面上敲了敲。
“所以……”
她抬起眼,冷淡地做出判断。
“冯家在这个时候大张旗鼓请我们去小岛吃席,其实是想直接从我和孩子们身上抽血?”
“毕竟我们可是他们眼里最完美的第三代血包。”
屏幕那头的乔乔一巴掌拍在键盘上,震得麦克风发出一声闷响。
“可不是嘛!”乔乔气得直咬牙。
“我刚才查了,对方寄信的真实是真地址,这就是明晃晃的挑衅!”
容婞轻笑一声,手指飞快敲击几下。
屏幕正中央切出了一张详尽的小岛三维地形图。
“他们以为躲在岛上就万无一失了?”
容婞指着图上的几个红色区。
“这岛明面上是海宴庄园,地下全是强力信号屏蔽区。”
“东侧地下库信号和之前在公海消失的启航号一模一样。”
陆司宴一直没说话。他偏头看向站在身后的陈川,开始交代任务。
“准备跨国法律授权文件、跨境紧急协查令。”
陆司宴语气很淡,“顺便把军工级取证设备的批文也带上。”
陈川一边记录,一边在心里吐槽。
老板这哪是去赴宴!
这明明是带着法院和重火力去抄人家的家啊!
哪有吃席带这些东西的,太缺德了。
不过,他喜欢。
既然请柬都砸脸上了,不去就显得裴家怕了。
裴知宁拍板决定赴局,把孩子们留在半山别墅。
有陆老爷子坐镇,加上容氏的天穹安保和乔乔的网络监控,这里比银行金库还安全。
临出发前,玥玥抱着裴知宁的大腿不撒手。
小丫头眼圈红通通的,像只委屈的小兔子。
“妈咪,你不要去好不好。”
玥玥扁着嘴,“那个坏阿姨就是用项链把你骗走的,我怕你又走丢了。”
裴知宁心软得一塌糊涂,她蹲下身,把娇软的女儿抱进怀里亲了亲。
“宝宝乖啊。”
她放轻声音哄着,
“妈咪保证不玩捉迷藏,妈咪是去把咱们家弄丢的星星拿回来,好不好。”
玥玥伸出小拇指要拉钩,裴知宁笑着和她拉了钩。
昊昊板着小脸走过来,他个子不高,气场却挺足。
小家伙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特制的金属纽扣,仔细别在裴知宁西装外套的袖口内侧。
“妈咪,这是我新升级的定位监测器。”昊昊小手拍了拍那枚扣子。
接着他转过头,看着陆司宴,语气凉飕飕的。
“爸爸,妈咪的安全交给你啦,你要加油哦。”
陆司宴挑了挑眉,长臂一伸就把亲大儿拎了起来。
“放心。”陆司宴单手抱着他,“爸爸会保护好妈妈,把妈咪全须全尾地带回来。”
真不愧是他的好大儿,胳膊肘往死里拐向他妈。
几个小时后,裴氏的私人飞机往苏黎世而去,
两天后,几人坐着容家的邮轮停在了冯家私人小岛的港口。
海风咸涩,冯家现任家主冯峥早早带着一帮保镖等在那里。
这男人看着也就三十多岁,可面色极差。
皮肤透着灰败,眼神木然没有光彩,整个人如一具被掏空的躯壳。
“裴小姐,陆先生。”冯峥微微欠身,声音沙哑。“欢迎光临海宴。”
裴知宁淡淡点头,视线看向冯峥伸出的手背上,布满了一大片青紫的输液针眼痕迹。
“冯家主客气了。”裴知宁轻笑,“请柬送得这么有诚意,我们怎么敢不来。”
海宴大厅布置得很奢华,里面已经聚了不少人。
有冯家的航运旧部,还有几个眼熟的国际医学投资人。
大厅正中央设了一个玻璃展台,可是玻璃罩里空荡荡的。
裴知宁看着那个空掉的展台,小时候被白雪拿着项链骗出大门的画面一下子冲进脑海。
那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拐卖,差一点要了她的命,手指不可控制地发凉。
下一秒,一只温热宽大的手掌牢牢包裹住她的手。
陆司宴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偏头在她耳边低语。
“有我在,别怕。”
裴知宁心里的那点慌乱被抚平,她反握住陆司宴的手,
挺直脊背,挽着他姿态从容地入座。
宴会刚开场不到五分钟,好几个投资人和航运商的手机就开始狂震。
远在加里市的沈周直接把冯氏合作的几条航运资金链,全线冻结。
几个宾客看了手机信息,脸都白了,慌乱地交头接耳。
冯峥的脸也很难看,抬头直直看向裴知宁这桌。
陆司宴端起面前的高脚杯,把玩着里面的红酒,语调懒散。
“冯家主,既然是海宴,怎么还不把你们最拿手的菜单端上来让我们见识见识?”
裴知宁从包里拿出一张高清扫描图,推到冯峥面前的桌上。
“冯家主,顺便问一句。”
裴知宁盯着他的眼睛,“幻影那条红星坠底部的这个荆锚托印,你认识吗?”
冯峥看着纸上的图腾,呼吸都乱了。
“这是我父亲生前用过的私印。但他老人家早就过世了,
裴小姐拿个死人的东西来问我,是不是太可笑了?”
“可笑吗?”容婞靠在椅背上冷笑。
她把平板往桌上一丢,投影仪将小岛的高清热源分布图打在墙面上。
她指着东侧地下那一团团刺眼的红光。
“那你解释一下,你们东面地下库里,
藏着这么多高强度的热源和生命体征信号,到底是在孵蛋还是在造人?”
冯峥听到这句,脸更加白了几分,额头也冒出细密的汗,声音都在抖。
“那是我们冯家的私人酒窖和供暖设备,你们管得也太宽了。”
“而且,我父亲临终前下过命令,任何人不得踏入地下库半步!”
“是吗?”裴知宁直接站起身,气场全开。
“既然里面只装了点酒。那今天我们就替你父亲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好酒。”
“你们敢!”冯峥一拍桌子站起来。
他身后的保镖立刻掏出家伙。
然而还没等他们有所动作,大厅四周的门被同时推开。
容氏最顶尖的武装安保人员如潮水般涌入,直接把所有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每一个试图反抗的人,全场鸦雀无声。
裴知宁没再看冯峥一眼,她偏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走吧,老公。”
裴知宁喊得极其自然,透着股有恃无恐的娇气。
陆司宴被这声老公叫得心花怒放,眉眼间的煞气都散了不少。
他把人护在身侧,带着裴洛、容婞一行人,大步流星地朝着东侧地下库的入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