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哥,这事交给我,保证把人毫发无损地带回来。”
电话这头,沈周的嗓音透着股冷意。
挂断电话,他看着手里的定位信息,车子在夜色中疾驰。
此时,加里市最大的地下赌场灯红酒绿,空气中混杂着劣质香水和雪茄的味道。
温迪戴着顶黑色的鸭舌帽,整个人缩在宽大的风衣里,坐在吧台最角落的高脚凳上。
她被母亲逼着相亲烦透了,偷跑出来透口气的。
谁知道这破地方乌烟瘴气的,吵得人更头疼。
她端起面前的薄荷水抿了一口,正打算走人,旁边卡座传来的声音让她停住了脚步。
“这批样本怎么样?那几个东方面孔看起来不错。”
“放心,都是精挑细选的。”
“看紧点,别出了岔子,买家那边可是出了大价钱的。”
温迪端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
样本?适配?东方面孔?
这几个词连在一起,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她偏过头,借着吧台玻璃酒柜的反光,观察着后场的情况。
只见几个穿着黑西装的壮汉,正押着四五个年轻女孩往员工通道走。
那些女孩个个神色惊恐,手腕上还贴着带有数字的贴纸。
温迪不由警觉起来,这里不是什么正经的赌场!
她放下杯子,压低帽檐,转身就往出口的方向走。
刚走到一半,两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挡在了她面前,其中一个开口道。
“这位小姐,刚来就要走?”
温迪看都没看那人一眼,抬脚继续往前走。
“这是没有玩开心?我们后面还有更有趣的。”刚才说话那人继续说道。
温迪抬眼看了看两人,看来今天不打一架是出不去了。
她抓起旁边桌上的一瓶没开封的香槟,反手就砸在了说话那人的脑袋上。
玻璃瓶碎裂的声音在嘈杂的赌场里并不显眼,
但那人已经被砸得头破血流,捂着脑袋哀嚎起来。
另一人见状,怒骂一句扑了上来。
温迪身形灵活一闪,大头皮鞋狠狠踢向对方的裤裆。
那人惨叫一声,身体弓成了一只煮熟的虾。
温迪拍拍手,还没抬脚,面前又围上来十几个壮汉。
她就算再能打,双拳也难敌四手,没多久就被逼到了后台。
“跑啊!臭娘们,没想到还是个烈的!”
一个壮汉恶狠狠地骂道。
温迪被推搡着撞在墙上,帽子掉在地上,露出一头瀑布般的长发和那张明艳的脸。
赌场老板挺着个大肚子走了进来,看到温迪的长相,眼睛都亮了。
“好家伙,这才是个极品啊。”
老板摸着下巴,上下打量着温迪。
“老大,这丫头刚才想报警,怎么处理?”
老板冷笑一声:
“报警?进了我的地盘,还想出去?这长相,这气质,一看就是个东方美人。”
他转头吩咐手下:
“给她换上那件红色的真丝长裙,好好打扮一下,今晚的压轴拍卖品就是她了。”
“拍卖什么?陪同权吗?”手下问。
“废话!底价定高点,那些有钱人最喜欢这种烈马了。”
老板笑得一脸的猥琐。
温迪靠在墙上,心里翻了个大白眼。
她可是裴家的表小姐,这群土鳖也敢拿她来拍卖?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走了进来。
“哟,这是新来的货,要不要先抽个血?适配样本还缺几个。”
老板摆摆手:“这个先不抽,直接送上去拍卖,扎个针眼就不好看了。等过了今晚再抽。”
温迪听到“抽血”两个字,眼神冷了下来。
看来她刚才听到的那些话都是真的,这个赌场还真有见不得人的交易。
半个小时后,温迪被强行换上了一件红色的真丝裙,
双手被金属暗扣反绑在身后,被人推上了拍卖台。
台下是黑压压的人群,一双双贪婪的眼睛盯着她,肆意打量着这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温迪站在刺目的聚光灯下,心里有些后悔自己把保镖甩开了。
她现在不能轻举妄动,如果再被抓回去,后果不是她能承受的。
快速扫过全场的出口、消防门和监控的位置,脑子里想着待会儿怎么逃跑。
台下的叫价声此起彼伏,数字一路飙升。
温迪冷眼看着这群人,背在身后的手一点点地把手腕上的暗扣往金属边缘上磨。
只要再给她两分钟,她就能解开这破玩意儿。
就在这时,二楼最大的包厢里,传来一道温润却透着寒意的声音。
“一千万欧。”
全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二楼包厢的方向。
一千万欧?买一个女人的一夜陪同权?这人是疯了吗?
温迪也愣住了。
这声音……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她抬起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包厢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从阴影里走出来。
看到走下来的男人,赌场的老板吓得腿肚子打颤,肥胖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沈……沈先生?”
有人也认出了沈周,没想到今晚这杀神在,刚才叫价的站起来想往门口溜。
他们刚走到门口,却发现所有的出口都被警察封死了。
“谁都不许动!”
队长拿着大喇叭大声叫道,他今晚要立大功了。
沈周没有理会门口的混乱,他一步步从楼梯上走下来。
“老板,你的生意做得挺大啊。”
沈周语气平淡,却让人不寒而栗。
“涉嫌人口非法交易、非法抽血筛查、洗钱,还敢现场搞人口拍卖。”
沈周每说一项,他身后的巨型屏幕上就会弹出一份对应的资金流水和交易记录。
赌场老板看到上面的数据,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冷汗直冒。
他,他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位杀神?
温迪看着越走越近的男人,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金丝眼镜,金丝边框下那双冷冽的眼睛,
还有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切开却全是黑的脸。
“周周?”温迪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里?”
沈周走到她面前,看着她一身狼狈的样子,
红色的真丝裙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
眼神暗了暗,他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
将她裹得严严实实,挡住了所有窥探的视线。
蹲下身,动作利落地帮她解开手腕上的金属暗扣。
“手腕都磨红了,这点都解不开?三年白学了。”
温迪揉了揉发红的手腕,小声嘟囔:“就算你不来,我刚才也快解开了。”
沈周轻笑一声,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将她拥着往外走。
“是,我们温大小姐最厉害了。”
沈周低头看了她一眼,声音放得很轻:
“先跟我走,这里交给警方处理。”
温迪被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包裹,难得乖巧地点了点头。
两人在保镖的护送下走出赌场,坐进停在外面的黑色轿车。
车厢里开着暖气,温迪裹着沈周宽大的西装外套,
整个人缩在座位上,刚才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终于散了些。
沈周发动车子,驶入加里市的夜色中。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拿出手机,拨通了裴洛的电话。
“洛哥,人接到了,毫发无损。”沈周的声音恢复了冷静。
电话那头传来裴洛的声音:“好,谢谢。把那里封了?”
沈周看了一眼旁边正竖起耳朵偷听的温迪,继续对着电话说道:
“赌场是个幌子,背后有人在搞非法血样筛查,我怀疑和黑网样本拍卖有关联。”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
“我查到了他们的交易记录,温迪今晚差点被送去验血,而背后的买家……”
“是谁?”裴洛追问。
沈周看着前方的路况,吐出两个字。
“姓冯。”